王素琴留下的提醒，像一顆釘子，釘進了何雨柱心裡。
臨時幫廚的證明能替他擋一陣風，卻擋不了一輩子。只有在紅星廠真正站穩，何家這兩間屋、何雨水的書本、冬天的煤球，才能慢慢有底氣。
不過那都是後頭要掙的事。
眼下，先把日子過好。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比平常早起了一刻鐘。他把門口堆著的碎煤渣掃進簸箕，又把靠牆的煤筐往裡挪了挪。何家的門檻年頭久，邊角有些磨損，他用溼布擦了兩遍，首到原本積著灰的木紋露出來。
何雨水抱著小掃帚跟在後頭，想幫忙，又怕哥哥嫌她礙事。
“哥，我掃這邊行不行？”她指著門檻邊一小塊地方，認真說道，“我不掃到外頭去，就掃咱家門前。昨天王主任說了，外頭的路是大家走的，咱家東西不能佔著。”
何雨柱回頭看她一眼，笑了笑。
“行，掃乾淨就成。”何雨柱把簸箕遞給她，“屋裡屋外分清楚，自己的東西收好，公用的地方別亂佔。咱們不怕人說，可也別給人留話頭。”
何雨水接過簸箕，小臉繃得嚴肅。她掃得很慢，掃帚在磚縫裡卡住幾次，還要蹲下去用手把煤渣一點點捏出來。
中院早晨總是最熱鬧。
有人端著搪瓷盆排隊接水，有人拎著便盆往外走，誰家爐子起得晚，煙就飄得滿院都是。過去何家門前亂一點，沒人會在意，甚至有人覺得兩個沒爹管的孩子，屋裡屋外髒些也正常。
今天卻不一樣。
何雨柱把門前掃得乾乾淨淨，煤筐靠著牆，水桶壓在門檻內，連何雨水那雙舊布鞋都整齊擺在臺階下。
張桂蘭端著盆經過時，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見何雨水正踮著腳，把抹布搭到窗臺上晾乾。小姑娘動作還笨拙，眼神卻亮堂。屋裡飄出一點棒子麵粥的熱氣，桌上己經擺好了兩隻洗淨的粗瓷碗。
張桂蘭忽然意識到，何家兄妹並沒有等著誰來接管。
他們是在學著把日子一寸寸接回手裡。
“雨水，窗臺別擦得太溼，等會兒風一吹手涼。”張桂蘭溫聲提醒，“你哥上工去了，家裡要是有什麼急事，就先喊一聲。俺也去找你哥，或者去街道辦遞話。”
何雨水抬起頭，先是有些不好意思，隨即認真答道：“謝謝一大媽。我哥把水都打好了，飯也溫著呢。我今天寫完作業再去找您看針線，不會耽誤您家裡的事。”
張桂蘭聽她說得這樣有分寸，心裡更軟了。她想摸摸孩子的頭，又怕何雨水不自在，只點點頭便走了。
賈張氏端著水盆從旁邊經過，眼睛掃過何家門前那片乾淨磚地，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掃得倒勤快。”賈張氏故意提高嗓門，“門口弄得再幹淨，鍋裡也得有糧。兩個孩子過日子，光學這些表面功夫有什麼用。”
何雨水手裡的小掃帚停了一下。
何雨柱正從屋裡端出粥鍋，聽見這話也沒抬臉。他把鍋放在爐子上，又將妹妹掃出來的灰倒進簸箕，才不緊不慢地說道：“賈家嬸子，過日子就得從小處收拾。門口髒了掃掃，碗髒了洗洗，糧少了咱就去掙。您忙您的水，別耽誤後頭人排隊。”
賈張氏被堵得一噎。
她原本想說何雨柱裝樣子，可人家沒頂嘴，也沒拿街道壓她，只說了幾句家常。再看後頭排隊的人都伸長脖子等水，她只好端著盆扭身走開。
何雨水悄悄看向哥哥，嘴角一點點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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