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課怎麼算？”
閻埠貴原本還捏著眼鏡腿，聽何雨柱問得這樣首接，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本以為這小子要麼為了妹妹讀書，忙不迭地答應下來；要麼覺得自己想佔便宜，梗著脖子把話堵死。可何雨柱站在門口，神色平平，像是真要把這事當成一樁正經事來談。
閻埠貴心裡那點小算盤撥了兩下，臉上卻仍舊端著教書先生的樣子。
“雨水是剛起步，學的東西不多，我也不跟你要什麼大價錢。”閻埠貴慢慢說道，“每週兩回，每回半個鐘頭。寫字、算術、讀課文，我給她順一順。一個月兩毛錢，筆和本子你們自己備，月底給就行。她要是有一回沒聽明白，我也不含糊，給她補上。”
何雨水坐在門檻裡，聽見“兩毛錢”時，眼裡的光暗了一點。
她知道兩毛錢能買什麼。哥哥下班回來，有時連一根鉛筆頭都要掰成兩截用。她想上課，又怕自己多學幾個字，家裡就得少買點糧。
何雨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沒有馬上應下，只看著閻埠貴問道：“三大爺，您這兩回是放學後在您家，還是在院裡找地方？雨水年紀小，天黑了我不放心她一個人跑來跑去。要是臨時有事耽誤，提前跟您說，您也別算她缺課。”
閻埠貴聽得更舒坦了。
何雨柱問得細，卻沒挑他的理。這樣的賬最好算，錢不多，規矩先擺出來，往後誰也別拿人情說事。
“就在前院我家西屋門口。”閻埠貴指了指自家方向，“我家孩子也在那兒寫作業，燈能省一盞。天一擦黑就散，不留她拖到夜裡。要是有事缺了，你提前吱一聲，我給她挪到下一回補上。”
何雨柱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小截鉛筆，又取了張乾淨些的舊紙。
閻埠貴看見他把紙鋪在門檻旁，眉頭先皺了皺。等看清紙上寫的內容，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何雨水補課，每逢二、五放學後，一月兩毛，月底付。三大爺教寫字、算術、課文。何雨水有事缺課，提前說，另補一次。”
何雨柱寫完，抬頭問道：“三大爺，您看看，有沒有漏的？”
“你還真寫啊？”閻埠貴嘴上嫌棄，眼睛卻盯著那張紙，“就兩毛錢的事，院裡抬頭低頭的，還怕我賴你不成？”
“我不怕您賴賬。”何雨柱把鉛筆放在紙邊，語氣很實在，“您教雨水識字，費的是工夫，我該給的錢不能少。錢給了，課也上了，往後誰都不用覺得欠著誰。鄰居處得久，賬清楚些，反而不傷和氣。”
閻埠貴沉默了一下。
他這些年最愛算賬，也最怕別人說他把一切都算成錢。可何雨柱這幾句話，偏偏讓他挑不出半點毛病。
更讓他不舒服的是，何雨柱才十六，站在門口說起話來，卻有種把一家人都護在身後的穩當。
閻埠貴拿過紙，在末尾寫下自己的名字，又把紙遞回去。
“行，這賬就這麼記。”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對何雨水說道，“雨水，明天放學把你課本和作業本帶過來。字寫得歪不怕，怕的是不用心。你哥哥肯給你花這個錢，你自己得爭氣。”
何雨水連忙從門檻裡站起來，雙手接過那張紙，小臉繃得很認真。
“我會好好學的，三大爺。”何雨水小聲說道，“我寫字慢，可我會多練幾遍。我以後還想自己算賬，幫我哥記家裡的錢。”
閻埠貴聽見“算賬”兩個字，神色古怪地看了何雨柱一眼。
這兄妹倆，年紀一個比一個小，心眼卻一個比一個明白。何雨水跟著何雨柱長大，往後怕是也不會輕易讓人佔便宜。
何雨柱將約定紙摺好，遞給何雨水：“這張放你作業本里。明天先去上一回，覺得哪裡聽不懂，回來跟我說。兩毛錢從這個月的結餘裡出，糧錢、煤錢和學費的錢不動。”
“哥，我能少吃一塊糖。”何雨水立刻說道，“一塊糖能吃好久，我不著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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