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屋裡坐下。銀龍從盤著的位置站起來，順著他的胳膊往下爬，爬到右手手背上停住了。它把身子盤在那圈銀白色的紋路上面，尾巴尖搭在紋路邊緣，像是找到了自己該待的地方。
林峰低頭看著手背上那隻銀色的小東西，又看了看左肩上不動彈的金龍。“你倒是會挑地方。”
銀龍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把腦袋埋進盤好的身體裡，眯起眼睛，像是準備開始第一次正兒八經地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林峰醒來的時候，銀龍己經不在手背上了。他坐起來看了一眼——銀龍趴在枕頭邊上，頭朝著他的方向，尾巴搭在被角上。金龍縮在枕頭另一邊，一左一右，像兩個門神。
他穿好衣服下床的時候銀龍醒過來了，從枕頭邊爬起來順著他褲子往上爬，爬到右肩上站好，尾巴翹著。
“你這麼早？”
銀龍晃了一下尾巴。
林峰走到廚房門口，銀龍探著脖子往裡看。靈鳶鬥羅正在灶臺前切菜，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一人一龍。“它今天精神不錯。”
“它每天精神都不錯。”
吃完早飯，林峰推門準備出去。銀龍從他肩上跳下來落在地上，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銀白的尾巴拖在身後，像一條細細的銀線拖過石板地。
“你想自己走？”
銀龍轉了一圈，小爪子踩在石板地上嗒嗒響，像在說“我能走”。
林峰低頭看了它兩眼。“行。你自己走。別走丟了就行。”他邁步往前走了，銀龍跟在他腳邊跑著，小小的銀色身影在他腿邊竄來竄去，一會兒繞左邊一會兒繞右邊，像一條在地上游動的銀線。
走到花園入口的時候胡列娜站在那兒。
她看見林峰走過來，又看見他腳邊那隻銀色的小東西，目光停住了。銀龍在她面前停下來，仰頭看著她，腦袋歪了一下。胡列娜蹲下來看著銀龍：“它出來了？”
“昨天出來的。加完魂環就出來了。”
“它叫什麼名字？”
“還沒起。金龍我叫它金疙瘩，銀色的……”
銀龍在他腳邊又轉了一圈，然後朝胡列娜的方向邁了一步。胡列娜蹲著沒動，銀龍走到她腳前面停住，仰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伸出前爪碰了碰她的靴子尖。胡列娜低頭看著那隻小爪子搭在自己的靴子上，動了一下。“它碰我？”
“它碰你了。它好像比金龍膽子大。”
胡列娜伸出手，銀龍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後湊上去用腦袋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尖又退回去了。胡列娜站起來，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它讓我碰了。”
“它讓你碰了。金龍當年沒讓任何人碰。”
胡列娜低頭看著腳邊那隻銀色的小東西，看了一會兒。“它比金龍好看。”她說完轉過身走了，紅靴子踩在地上的聲音帶著一點她自己也察覺不到的輕快。銀龍看著她的背影，尾巴晃了一下，然後跑回林峰腳邊重新竄了起來。
林峰低頭看著腳邊那隻銀色的尾巴翹得高高的銀龍。“你倒是會收買人心。”銀龍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跑了。
林峰慢慢跟在它後面走著。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落在腳前的地上，斑斑駁駁的。銀龍在光斑裡面竄來竄去，銀色的小身子在陽光下亮閃閃的。金龍趴在他左肩上睡覺，呼吸一起一伏的。
他走得不快，讓銀龍在前面跑著。
“兩隻都出來了。”他在心裡說了一句。然後笑了，但他笑得很輕，沒人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