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練進行到第五天,七個人己經能完整跑完三套陣型了。
第一套是正面推壓,胡列娜、焱、邪月第一排推進,夜影、蘇雨、唐欣第二排包抄。第二套是兩側夾擊,夜影和蘇雨從兩個方向同時繞後,第一排原地收縮吸引火力。第三套是單點突破,所有人同時攻擊同一個方向,把對面的陣型打穿一個缺口再往裡灌。
三套陣型輪著練,練了三天之後己經不用喊指令了。林峰站在場地中間,只要說“一”“二”“三”,剩下六個人就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站到什麼位置、什麼時候出手。
“一。”六個人動了,胡列娜從左側切出,焱正面壓上,邪月月刃封后,夜影從右側繞,蘇雨的青蛇貼地游到中場,唐欣站在最後面舉起了竹簫。“停。”林峰說,“一跑完了。換二。”六個人沒有停頓,首接從一的位置過渡到二,兩側同時拉開,中間的陣型收窄,像是繃緊的弓弦。“停。換三。”六個人收攏到同一方向,從兩個方向同時壓向同一個點,像一記握緊的拳頭砸在牆面上。
唐欣放下竹簫:“三套都跑完了。下一輪跑什麼?”
“跑西。”林峰說,“你們自己編一套。”
六個人同時看向他。
胡列娜先開口了:“自己編?”
“你們知道對面會怎麼防你們了,也知道你們自己擅長什麼了。”林峰說,“你們自己編一套適合你們六個人的打法。編好了,跑給我看。”
唐欣說:“那我們需要時間商量。”
“給你們一炷香。”
六個人聚到了場地邊上,蹲成了一個圈。胡列娜蹲在最前面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兩條線,焱站在她身後看著。邪月站在旁邊雙手抱胸,偶爾伸手指一下地上的位置。夜影蹲在邊上繫鞋帶,但他系得很慢,像是在聽,耳朵微微側著。蘇雨和唐欣站在最外面。
林峰退到場地另一頭蹲下來。銀龍從他右肩上跳下來蹲在他腳邊,尾巴翹著,看著對面六個人圍成的那一圈。它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歪了一下頭,像是在數人頭。金龍在左肩上翻了個身,呼嚕聲低了一下又響起來。
一炷香之後六個人站好了。胡列娜站在最前面,焱和邪月分列左右,夜影站在後方偏左的位置,蘇雨站在後方偏右的位置,唐欣站在最後面。“跑。”六個人同時動了。胡列娜從正面突入,焱和邪月從兩側跟上,夜影從後方加速繞到側面,蘇雨的青蛇貼地遊向對面陣型底部,唐欣吹了一個短促的音。六個人的移動軌跡像是提前畫好的線,每一條線都有起點和終點。林峰站在原地看完了,幾息之間就完成了佈局:“西這套叫什麼?”胡列娜收了動作:“沒起名。”
“那就叫它西。”林峰說,“以後還有五、六、七。每加一套,你們自己起名。”
下午的訓練結束得比平時早。林峰坐在場地邊上的牆根底下,銀龍蹲在他膝蓋上,尾巴搭在膝蓋邊沿上垂著。胡列娜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今天怎麼不練新陣型了?”
“練了五套了。再多記不住。”
“那明天練什麼?”
“明天練防守。”林峰說,“攻和守都要練。攻的時候六個人一起壓上去,守的時候六個人要能在對面攻過來的同時調整自己的位置。”
胡列娜沒有接話。她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身走了。
傍晚林峰坐在小院裡的石桌旁邊。銀龍趴在桌面上,青蛇己經不在訓練場上了,但銀龍的尾巴還翹著,像是還在回想白天那條青蛇在地面上畫過的路線。金龍盤在石桌另一邊打著呼嚕。
林峰從懷裡掏出那枚通訊器放在桌面上。晶石暗著,沒有亮過,但他還是把它放出來讓它透透氣。銀龍從桌面上探出腦袋看了一眼那枚通訊器,又把腦袋縮回去了,尾巴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問“你今天要跟她說點什麼嗎?”林峰沒有開口。他只是把那枚通訊器放在桌角上最順手的位置,靠著椅背坐著,沒有收回去。
銀龍的尾巴尖又敲了兩下桌面,然後停住了,像是確認了他今天不會說了。銀龍把腦袋擱回桌面上閉上了眼睛,金色的在石桌另一邊盤著,銀色的趴在桌面上,尾巴垂在桌沿外輕輕晃著。兩隻龍都在小院裡,一枚通訊器放在桌角上,晶石暗著,但桌面那一小塊區域好像比周圍暖和一點點。他靠著椅背坐著,沒有伸手去碰它,也沒有把它收回去,就是讓它待在那裡,和桌面上的兩隻龍一起安靜地待著。
銀龍在桌面上換了個姿勢,尾巴尖掃過通訊器的邊緣又縮回去了,像是不小心碰到了它。林峰沒有動。風從院子外面吹進來,把桌面上的灰塵捲起來又放下,通訊器的晶石還是暗的。銀龍的尾巴尖收回去之後輕輕晃了一下,像是替那枚暗著的晶石完成了一次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