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龍和青蛇成了同桌。
這件事誰也沒想到。蘇雨第三天訓練結束之後沒有立刻把青蛇收回手腕，它自己沿著地面滑到了銀龍旁邊，然後不動了。銀龍蹲在原地看了它一眼，然後繼續蹲著，沒有走開。兩隻小東西蹲在同一塊地面石板上，間距約莫一尺半，一個翹著尾巴，一個盤成青圈，像兩個被分到同一組的同桌，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有先走開。
之後幾天它倆一首這樣。訓練的時候青蛇在蘇雨手腕上，銀龍在林峰肩上，訓練一停兩隻同時下地，也不往別處跑，就在場地邊線上找個地方並排待著。銀龍蹲著，尾巴翹著，青蛇盤著，腦袋抬起來晃兩下又低下去。
胡列娜有一次路過看了一眼：“你兩隻龍在交朋友？”
“不知道。”林峰說，“可能只是覺得彼此不礙事。”
蘇雨蹲在她自己的青蛇面前，用手指碰了一下蛇頭：“它以前不跟任何活物待在一起。它連我哥的武魂都躲。”
“銀龍以前也不跟金龍待在一起。現在它倆睡一個肩膀。”
胡列娜看了一眼林峰左肩上打呼嚕的金龍：“那叫睡一個肩膀？”
“對。銀龍趴右肩，金龍趴左肩，中間隔著我的脖子。算是分床睡。”
蘇雨笑了一聲，像是沒預料到他會這麼說。
上午的訓練結束後，七個人坐在牆根底下歇著。銀龍和青蛇並排蹲在場地中央，像兩個等下一節課開始的小學生。唐欣坐在林峰旁邊把竹簫放在膝蓋上轉著玩，她看了一會兒那兩隻小東西：“你的銀龍和她的青蛇在一起待了好幾天了。它們聊什麼？”
“聊它們自己的事。人類聽不懂。”林峰說。唐欣看了他一眼：“那你怎麼知道它們在聊它們自己的事？”
“因為它們一個不動，一個也不動。不動的兩隻湊在一起，那肯定是在聊只有它們聽得懂的東西。”唐欣想了一下，像是覺得這個邏輯不夠嚴謹但也沒法反駁。
下午的訓練提前結束了。胡列娜第一個站起來收拾東西，焱跟在她後面走了出去，邪月走在最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才出去。蘇雨站起來走到場地中央蹲下來，青蛇從地上滑到她手邊，順著她的手指爬上她的手腕盤好了。她站起來的時候，銀龍蹲在原地抬了一下頭看了她手腕一眼，然後又低下去了，像是確認了青蛇己經走了。
唐欣最後一個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停了一步側過身來：“你什麼時候開始教我們打真正的對手？”
“快了。等你們練到不用想就能動的時候。”林峰說。
唐欣沒有追問，走了出去。
訓練場上安靜下來之後，林峰蹲下來看著地上的銀龍。銀龍蹲在原地尾巴翹著，尾巴尖輕輕晃著，像是在看門口的方向。它剛才確實抬頭看了蘇雨手腕上的青蛇。“你要是捨不得，明天早點來。”銀龍的尾巴尖在他手指上掃了一下。
林峰站起來轉身往外走。金龍在左肩上睡著，銀龍趴在右肩上，尾巴翹著。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側頭看了看走廊盡頭——沒有人了，只有風從走廊那頭吹過來，把地上的一點灰塵捲起來又放下。他轉回頭繼續往前走。銀龍的尾巴尖在他耳朵邊上輕輕晃著，像一面收起來的銀色小旗，在暮色裡搖了兩下，又歸於平靜。他走得不快，步幅勻稱，像每一天離開訓練場時那樣，肩上有兩隻龍，懷裡有一枚還沒亮過的通訊器。他推門走進小院的時候，銀龍從他右肩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尾巴翹得比剛才更高了一點，像在跟他說“今天的訓練還不錯”。金龍翻了個身，呼嚕聲換了個節奏又接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