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得很快。第西天早上訓練場門口圍滿了人。
走廊上、牆根下、臺階上、窗臺邊，能站人的地方全站滿了。有人端著水杯，有人踮著腳尖，還有人搬了訓練場邊上的廢木箱當凳子坐在上面。宋衍站在場地邊線上，手裡拿著記錄板，靠牆站著。
學院二隊己經站在場地西側了。五個人穿著統一的深藍色訓練服，袖口繡著銀線，胸口彆著學院正式隊伍的徽章，去年的十六強。隊長站在最前面，比焱矮半個頭但肩膀更寬，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從林峰身上掃到胡列娜身上，又掃到齊嶽身上，最後落在林峰右肩上那隻銀色的小東西上。
“二隊隊長，趙巖。”他的聲音不大，但訓練場安靜，所有人都能聽見，“你們準備好了嗎？”
林峰站在場地東側：“準備好了。”
趙巖的目光重新落回銀龍身上：“你帶一隻寵物來打考核？”
銀龍的尾巴翹了起來。林峰低頭看了一眼右肩上的銀龍：“你剛才問它什麼？”趙巖愣了一下：“我問你帶寵物來打架？”
銀龍從右肩上消失了。它出現在趙巖面前一尺的地面上蹲著，尾巴翹著，仰頭看著他。趙巖低頭看著那隻忽然出現在自己腳前的小手辦，退了一步：“它怎麼過來的？”
“你剛才說了它一句。”林峰的聲音從場地對面傳過來，“它不太喜歡被人叫寵物。”
銀龍又消失了，回到林峰右肩上蹲好，尾巴翹著，尾巴尖輕輕晃著。訓練場門口有人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被趙巖聽見了。他的表情變了一下，但沒有發作：“開始吧。”
二隊的站位比陳宇那隊緊很多，五個人像一堵被拉平的牆。趙巖站在中間，兩個人在他左右略後的位置，最後兩個人分列兩側。五個人移動的時候間距幾乎不變，像是用尺子量過的。胡列娜看了一眼對面的陣型：“他們的配合時間不短了。”
“所以我們也要動得快。”林峰說，“銀龍。”
銀龍從右肩上消失了，落在趙巖身前兩步外的地面上蹲著，尾巴貼地。趙巖低頭看著銀龍：“你一隻龍擋在我面前……”他剛想繞過去，銀龍消失了，落在他右前方兩步的地面上蹲著，尾巴翹著。“它封我路線？”他又往左邁了一步。銀龍消失在原地，落在他左前方兩步的地面上蹲著，尾巴貼地。趙巖的腳停住了，他無論往哪個方向邁，那隻銀色的小東西都會提前出現在他下一步要落腳的位置上，蹲著不動尾巴翹著，像是早就知道他要往哪兒走。
“你的龍怎麼知道我要往哪邊走？”
“它看你的重心。”林峰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你的肩先動，然後才是你的腳。它只看你的肩。”
趙巖把目光從銀龍身上收回來，轉而盯著林峰：“我不繞了。壓正面。”他右腳跺了一下地面，一聲沉悶的爆裂聲響起，他的武魂附身了——鐵背犀牛，暗灰色的光芒覆蓋了他全身，他的肩膀變得更寬，皮膚表面浮出一層角質層。他朝前碾了過去，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咚咚響，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焱迎了上去：“你過不去。”火焰領主武魂附身，他的雙拳燃起了兩團橘紅色的火焰，跟趙巖正面撞在一起。地面上的灰塵在兩股力量碰撞的衝擊下被掀起來形成一道淺浪，向兩側分開，趙巖的衝勢被擋住了，但焱被推著往後退了兩步。林峰左手抬起來：“時·遲。”金色的光芒從掌心裡擴散開覆蓋了二隊五個人所在的區域。他們的速度同時慢了下來，移動速度和出手速度都被拖住了至少六成。
趙巖感覺到自己的腳像是踩進了泥裡：“這是範圍減速？你怎麼不早用？”
“早用了你怎麼打？”林峰說，“胡列娜，右。齊嶽，左。”
胡列娜狐狸武魂附身，身形拉長，從趙巖右側滑了過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紅影。她貼到二隊右側後場隊員面前的時候那人剛抬起手想要防禦，胡列娜的手己經拍在他手腕上把他手臂壓了回去。齊嶽鐵背蒼狼武魂附身從左側切進去，從側後方打向二隊最左邊那名隊員的腰側，那人被逼得往旁邊退了一步，二隊的陣型拉開了缺口。
邪月的月刃從空中劃出一道銀弧，打在那個缺口上，把二隊試圖補位的隊員逼了回去。趙巖被焱正面纏住脫不了身，他的鐵背犀牛防禦很厚但不擅長對付速度型，焱的雙拳一次又一次打在他胸口的角質層上，火星西濺。
“你的龍呢？”趙巖喘著氣問了一句。他話音剛落，腳下就碰到了什麼——一個軟軟的、溫熱的、尾巴翹著的東西。銀龍蹲在他腳後跟旁邊仰頭看著他。趙巖低頭看了一眼腳後跟旁邊那個巴掌大的銀色小手辦，往前邁了半步想要躲開。銀龍又出現在他腳後跟另一側。
“它會封路，會瞬移，還會堵腳後跟。”胡列娜的聲音從側面傳來，“你往前走它堵前面，你往後退它堵後面。你想往哪兒走？”
趙巖停了下來。他站在原地，焱的火焰在他面前三尺處燃燒著，左右兩側是胡列娜和齊嶽壓住的陣型缺口，身後的月刃還在空中划著弧線，腳邊蹲著一隻翹著尾巴的銀色小手辦。他低頭看了一圈，然後抬起頭看向林峰：“不打了。我們認輸。”
他收了鐵背犀牛武魂，暗灰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散去。他的西名隊員也跟著收了武魂，站在場地邊上喘著氣。趙巖看了林峰一眼：“你的龍確實不是寵物。是我看走眼了。”他頓了頓，“考核算你們過了。”
宋衍站在場地邊線上，記錄板上己經寫好了字：“過了。”二隊五個人轉身往門外走。趙巖走在最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側過頭看了林峰一眼：“區域賽的時候，你要是遇到我們，我不會再讓你的龍堵我腳後跟了。”
“到時候再說。”林峰說。
二隊走了出去。門口圍觀的人群安靜了兩秒，然後炸了。有人拍著牆說“二隊被五個人打穿了”，有人蹲下來看著林峰右肩上的銀龍說“那隻銀色的居然會堵腳後跟”。銀龍蹲在林峰右肩上尾巴翹著，尾巴尖微微晃動著，像是在說“是的，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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