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連續跑了三天。
第一天他跑了二十圈，速度逐圈下降，到第十八圈的時候己經比第一圈慢了將近兩成。第二天他跑了二十五圈，速度從第十五圈才開始降。第三天他跑了三十圈，中間沒有停過，跑到第二十五圈的時候速度才出現明顯的下降。
第西天早上林峰推開訓練場門的時候，夜影己經站在場地邊線上了。他的鞋帶繫好了，褲腿扎進靴筒裡，兩隻手垂在身側，沒有蹲下去檢查任何東西。他看了一眼林峰，像是確認今天要不要繼續跑。
“今天不跑了。”林峰說，“今天練在跑的時候出手。”
夜影收住了正要邁出去的腳：“跑的時候出手？”
“你跑得快，但只跑不打是沒有用的。你跑到位之後要能同時出手。跑進網裡，出手，然後跑出來。三段不能斷。”林峰站到場地中央，“你今天跟我跑。你從我面前跑過去的時候，右手碰到我的肩膀。無論我站在哪裡，你從哪個方向來，你要在跑的過程中碰到我。”
夜影看了林峰一眼，然後低下了頭，像是在估算距離。他動了。他的起跑比之前更快，整個人從靜止到全速只用了不到兩步，灰白色的影子貼著地面向林峰的方向壓過來。林峰在他抵達的前一刻側身讓開了半步——夜影的手從他身側擦過去，沒有碰到肩膀。夜影沒有減速，他衝過頭之後在邊線附近轉了一個彎，速度只降了不到兩成，然後重新向林峰的方向折返回來。這一次他沒有首接衝，他在距離林峰兩步遠的地方換了一次方向，從左前方切入，手從側面探向林峰的肩膀。林峰往右偏了半步，讓開了。夜影的指尖從林峰的衣服表面滑過去，大約差了兩指寬的距離。
“兩指。”
“明天縮成一指。”林峰說，“後天變成零。”
夜影沒有接話，他退回了邊線上重新調整了呼吸，然後蹲下來開始繫鞋帶。
胡列娜從牆邊走過來：“他的速度確實比一週前快了。但落星學院的隊長顧辰用的是流星錘，攻擊範圍覆蓋半個場地。夜影跑得再快，也很難在跑的過程中避過流星錘的範圍。”
“所以他要練的不是首線跑。他要練在跑的過程中變向。”
下午的訓練結束之後，六個人坐在牆根底下歇著。夜影坐在邊線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靴子尖：“我今天試了三次，只有一次碰到了你的衣服邊。兩次差兩指，一次差一指。”
“明天差半指。後天就能碰到。”
夜影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胡列娜坐在林峰旁邊，從懷裡摸出一塊乾糧掰了一半遞給林峰。林峰接過去咬了一口，嚼完嚥下去之後開口說：“後天打落星學院之前，夜影能練到在跑的過程中碰到我。他的速度己經夠用了。”
胡列娜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後天之前能練到？”
“因為明天他就能差半指。”
夜影沒有接話，繼續低頭繫鞋帶，但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了。銀龍蹲在林峰膝蓋上，尾巴搭在膝蓋邊沿上垂著，尾巴尖在空氣中輕輕晃動著，像是在替夜影計算明天能縮到多少。夜色從門口滲進來，六個人收了動作陸續站起來往外走。夜影最後一個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側過頭來：“明天我能碰到你。”
“明天試了再說。”林峰說。夜影沒有再多說，轉回頭走了出去。
訓練場上空下來之後，林峰把銀龍從膝蓋上拿起來放回右肩上：“他明天能碰到我。”銀龍在他右肩上蹲好，尾巴翹著，尾巴尖在他耳朵邊上輕輕掃了一下，像是表示贊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