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早上，夜影提前到了訓練場。
林峰推開訓練場門的時候，他己經站在場地邊線上了。鞋帶繫好了，褲腿扎進靴筒裡，手裡沒有拿水杯，像是在等一個人來確認某件事。他看見林峰走進來，站首了身：“我今天能碰到你。”
“那就試。”
林峰走到場地中央站定。夜影動了，他的起跑比昨天更快，從靜止到全速只用了不到兩步，整個人拉成一道灰白色的線，向林峰的方向壓過來。林峰在他抵達的前一刻側身讓開了半步——夜影的手從他身側擦過去。這一次，指尖碰到了林峰的衣服邊緣。
他收了手站穩：“碰到了。”
“碰到了。你可以停下來。”林峰說，“你最後半程比昨天快了。因為你在跑到一半的時候提前預判了我側身的方向。”
“你每次側身的方向都是沿著來路反方向走的。我記下來了。”
胡列娜從門口走進來，看了夜影一眼：“他今天比昨天快了。”
“因為今天實戰，不是練習。練習的時候他會收力，怕跑過頭撞上我。今天他沒有收力。”
六個人站到場地中央，開始跑今天的第一輪陣型。陣型比上週跑得更順了，換位的時候停頓己經幾乎看不出來了，六個人的移動軌跡像六條同時啟動的線，各自沿著自己的路徑走，在沒有交叉的地方交會，在沒有停頓的地方分開。
下午訓練結束之後，六個人坐在牆根底下歇著。銀龍蹲在林峰膝蓋上，尾巴搭在膝蓋邊沿上垂著，尾巴尖在空氣中輕輕晃動著，像是在替夜影記下他今天進步的時間。胡列娜坐在林峰旁邊：“明天半決賽打落星學院，顧辰的流星錘覆蓋範圍大概有半個場地那麼大。我們的優勢是速度。”
“打落星學院的時候，正面火力不是我們最強的點。”夜影說著，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子尖上，“我能跑，我可以在流星錘甩出來之前先跑到他們陣型裡面去。”
“你跑到陣型裡面去之後，要能在三息之內出來。”
“我能。”
胡列娜沒有再問。她把乾糧掰開分了一半給林峰，林峰接過去咬了一口，嚼完嚥下去之後沒有再說話。
訓練結束後，林峰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銀龍蹲在桌面上，尾巴搭在桌沿外沿垂著，尾巴尖在空氣中輕輕晃動著。靈鳶鬥羅從廚房裡端了一碗湯出來放在他面前：“今天怎麼回來得比平時晚？”
“今天訓練拖了一會兒。明天半決賽。”
“那你早點歇著。”
她轉身走回廚房裡去了。林峰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他把通訊器從懷裡掏出來放在桌面上，晶石暗著，沒有亮過。他沒有伸手去碰它，只是讓它在桌面上待著，像是在等一個不會在今晚響起的訊號。
銀龍從桌面上探出腦袋看了通訊器一眼，又把腦袋縮回去了。夜色從院子外面漫進來，灶臺上燈還亮著。林峰把湯碗放下，站起來走進屋裡。銀龍從桌面上跳下來跟在他腳邊，金龍在他懷裡打著呼嚕。他走進屋子的時候把通訊器收了回去，銀龍從他腳邊跳上桌子，盤成一團，尾巴搭在桌沿上垂著，尾巴尖在夜風中輕輕晃動著，像是替那枚被收回去的通訊器，完成了一次沒有發出聲音的回應。風從窗戶縫裡漏進來，把桌面上的一層薄灰吹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