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
七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菊鬥羅走在最前面。隊伍裡比來的時候多了一些東西——每個人的懷裡都藏著一株藥草,藥力正在緩慢地滲進他們的魂力裡面。
胡列娜走在隊伍中段,步子比以前輕了一些。她沒說話,但她走了一會兒之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株淡紅色的藥草在她手裡己經快化完了,魂力還在滲進她的身體裡。她握著拳頭又鬆開,像是在感受什麼。
焱走在她旁邊,雙拳垂在身側,掌心偶爾閃過一瞬暗紅色的光,像是沒控制好餘力。“你的火是不是變大了?”胡列娜問。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可能。剛才走的時候感覺魂力漲了一截。”
林峰走在隊伍最後面,銀龍趴在他右肩上,尾巴翹著。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手背,三圈金色紋路旁邊多了一層極淡的光暈,像是有一層薄薄的金紅色膜覆在皮膚表面。“你的左手在發光。”唐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走在林峰旁邊,竹簫別在腰間,目光落在他手上。
“嗯。藥力還沒完全消化。”
“你能控制它不發光嗎?”
林峰低頭看了一眼手背,那層金紅色的光暈正在慢慢地變淡,像是被什麼力量壓回去了。他試了一下,讓那層光完全退下去,然後停住了。“能。只是剛吸收完,它還不習慣待著不動。”
唐欣收回視線:“你剛才試的時候,我感覺到一股熱風從你手背上散出來——你的身體在往外排多餘的熱量。”
“可能是藥力太沖了。”
唐欣沒有再問。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城門口出現了。黃昏的光從城門上方照下來,把整條路照得發黃。城門口的護衛看見菊鬥羅帶著七個人回來,讓開了路,目光在七個人身上多停了一下,像是在數人,確認一個都沒少。
菊鬥羅在城門口停住了腳:“今天先回去歇著。藥草吸收要時間,別急著試。”六個人陸續散了。胡列娜往左走了,焱和邪月往右走了,夜影蹲在城門口繫了一次鞋帶才站起來走,蘇雨和唐欣並排走在最後,青蛇從蘇雨手腕上探出半個腦袋,在黃昏裡閃著微光。
林峰沒有立刻走。他站在城門口,銀龍蹲在他右肩上,尾巴翹著,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你的左手還在發光。”菊鬥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那層金紅色的光暈又浮上來了,比剛才淡了一些,但確實還在。他沒說話,看著自己的手背,然後握了一下拳頭,那層光被壓下去了,徹底退乾淨了。“藥力太沖了。”他說,“需要時間適應。”
菊鬥羅看了他一會兒:“你摘那兩株的時候,疼了嗎?”
“疼了兩息。”
“兩息?”
“兩息之後就不疼了。”
菊鬥羅沒有繼續問,轉身走了。淺金色的衣襬在暮色裡晃了一下就消失了,像一道被風吹散的淺光。林峰站在城門口,銀龍趴在他右肩上,尾巴翹著。金龍在他左肩上翻了個身,呼嚕聲在城門口安靜的環境裡像是被放大了幾倍。
他回到小院推開院門的時候,靈鳶鬥羅正在院子裡收衣服。她聽見門響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在他的左手手背上停了一下:“你左手怎麼了?”林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又浮上來了。那層金紅色的光暈,淡得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在。“去落日森林拿了兩株藥草,吸收了之後左手會自己發光。”
靈鳶鬥羅走過來拉起他的左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又看了看手背。“疼嗎?”
“不疼。”
“那就讓它在手上待著。過幾天就不亮了。”她鬆開他的手腕,拿起收好的衣服走進屋裡去了。
林峰在院子裡坐了下來,銀龍從他右肩上跳下來蹲在石桌上,尾巴翹著,尾巴尖輕輕晃動著,像是在等什麼。他靠在椅背上,把左手伸到面前攤開,那層光暈還在手背上浮著,泛著一層淺淺的光,不亮,但己經能看見邊緣了。他感覺到兩股力量在身體裡面各自盤踞著,一寒一熱,像是兩條各自找到了窩的蛇,安靜地蜷著,等他下次用到它們的時候才會出來。
銀龍在石桌上看著他,尾巴翹著,像是在等他開口。林峰沒有說話。他收了左手,站起來走進屋裡,銀龍從石桌上跳下來跟在他腳邊。金龍在他左肩上翻了個身,呼嚕聲換了個節奏又接上了。
外面天正在暗下來,他坐在桌邊,手背上的光在昏暗中微微亮著,沒有影響他夾菜,也沒有影響他喝湯。銀龍蹲在桌面上看著他的手背,視線跟著它轉了半圈,像是確認它不會突然炸開之後,就把腦袋擱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