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峰一推開訓練場的門，就看見六個人己經站好了。
胡列娜站在場地中央，雙手垂在身側，呼吸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還在適應身體裡的變化。焱站在她旁邊，掌心裡燃著一團暗紅色的火苗，比上週大了一圈。邪月站在牆邊，月刃懸在掌心上方旋轉著，轉動時帶起的氣流比之前更強了幾分。夜影蹲在場邊繫鞋帶，動作跟平時一樣快，但他站起來的時候腳底像是多了一層彈力，在地上輕輕彈了一下又站穩了。蘇雨站在窗邊，青蛇盤在她手腕上，蛇身比昨天粗了一圈，鱗片的顏色也亮了一級。唐欣站在隊伍最後面，竹簫握在手裡，沒有吹，但簫管上泛著一層很淡的白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簫管裡面流動。
林峰走到場地中央，銀龍趴在他右肩上，尾巴翹著。“藥草吸收得怎麼樣了？”
“感覺魂力比昨天多了一截。”胡列娜說，“以前用狐狸武魂的時候，速度能撐一炷香，現在感覺能撐兩柱香了。”
焱說：“我的火比以前更燙了。昨晚試了一下，以前燒不穿的石板，現在能燒出裂縫。”
邪月說：“月刃轉得比以前快了一點。誤差小了。”
夜影說：“我的腳比以前輕了。跑的時候落地聲音更小了。”
蘇雨說：“青蛇比以前粗了一圈。纏東西的時候更穩了。”
唐欣說：“我的簫聲能傳得更遠了。以前只能覆蓋整個訓練場，現在能傳出去兩個訓練場那麼遠。”
林峰聽完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那層金紅色的光暈己經淡了，但還在，像一層薄薄的膜貼在皮膚上。
“今天打一場。”林峰說，“我不用時·慢。只用新吸收的冰火雙冕的力量。你們六個人一起上，能碰到我算你們贏。”
胡列娜看了他一眼：“你昨天才吸收的藥草，今天就能用了？”
“不知道能不能用。試了才知道。”
胡列娜沒有再多問。六個人散開了，各自佔據了訓練場上的位置，像是提前商量過陣型。胡列娜站在正前方，焱在她左後方半丈處，邪月在她右後方半丈處，夜影蹲在左側邊線，蘇雨在右側邊線，唐欣站在最後面。
“開始。”林峰說。
胡列娜第一個動了。狐狸武魂附身，她的速度比上週快了不少，幾乎是貼著地面滑過來的，在抵達林峰面前兩步時猛地變向，從右側切了進去。林峰沒有躲。他抬起左手，掌心裡湧出一股極寒的白氣，順著空氣擴散開。白氣落到地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胡列娜的腳踩到霜面的瞬間打滑了一下，速度被拖慢了一瞬，沒有切到位。
焱的火己經到了。他雙拳同時燃起兩團暗紅色的火焰，比上週更熱更濃，一拳首取林峰胸口。林峰側過身避開正面火焰，左手的白氣收回去的同時右手翻過來，掌心裡湧出一股極熱的熱浪，像是從爐口噴出來的。熱浪撞上焱的火焰，兩股熱量交匯之後炸開了一團灼熱的氣流，焱被氣浪推著往後退了兩步，掌心裡的火焰跟著晃了一下。
邪月的月刃從空中劃了過來。一左一右，兩道弧線切向林峰的兩側肩膀。林峰沒有退，他左手的白氣再次湧出來裹住了左肩，右手的紅氣裹住了右肩——月刃碰到白氣和紅氣的時候像是被滑了一下，從林峰的肩膀旁邊滑了過去，沒有傷到他。夜影在月刃滑過的同時己經繞到了林峰身後，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落地幾乎沒有聲音，手己經伸到了林峰後背的位置。林峰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沒有回頭，右手的紅氣向後捲了一下，一股灼熱的氣浪推出去，夜影被熱浪推得往後退了半步。
蘇雨的青蛇在這時候動了。它貼著地面游過來，比之前更快更穩，蛇頭壓得很低，像是貼在地面上滑行。林峰往左邊退了一步，青蛇從他腳邊游過去了，沒有纏到。胡列娜穩住身形重新調整了方向，焱也站穩了腳跟。六個人同時從不同方向壓了過來，像是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林峰站在中間，左手白氣、右手紅氣同時釋放出來。白氣在他左側擴散開，紅氣在他右側擴散開，兩股力量在空氣中交匯後形成了一堵冷熱交界的氣牆。六個人同時撞上那堵氣牆，有人被冰霜拖慢了腳步，有人被熱浪推得往後退了半步，沒有人能穿過那層氣牆碰到他。
“停。”林峰說。
六個人同時收了動作。林峰把白氣和紅氣也收了回去，左手和右手同時垂下來，掌心還殘留著一絲溫熱和冰涼交織的觸感。“剛才那一輪，我用的不是魂技，只是藥草帶來的力量。”胡列娜站在氣牆消失的位置，低頭看著自己腳邊正在融化的霜痕：“你昨天才吸收的，今天就能控制了？”
“能控制一部分。”林峰說，“熱的那邊比冷的那邊好控制。冷的那邊容易放多，收回來的時候需要一兩息時間才能收乾淨。”
胡列娜說：“如果是在實戰中，你收不回來的那一兩息就是破綻。”
“所以我要練到能同時控制兩邊的量。熱放多少、冷放多少，要做到放出去的時候就能算準什麼時候收回來。”
訓練場門口傳來腳步聲。一個穿白色制服的高年級學員站在門口，看了場地一眼，又看了一眼地面上的霜痕和熱浪留下的焦痕，然後開口了：“你們這是拆訓練場嗎？”林峰沒有回答。銀龍蹲在右肩上尾巴翹著，像是在替他說“我們練我們的，你管得著嗎？”
林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光暈還在那裡，但己經開始慢慢變淡了。“還沒完全吸收完。”他說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銀龍聽的。銀龍的尾巴尖在他耳朵邊上輕輕掃了一下，像是在說“明天就吸收完了”。他收回了目光，銀龍趴在他右肩上尾巴翹著，金龍在左肩上打著呼嚕。訓練場上還有六個人站著的體溫和腳步聲，以及冰與火兩股力量交纏之後留下的氣息——一半是涼的，一半是熱的，在林峰身後緩緩合攏又散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