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早上,訓練場門口從一大早就開始站人了。
比鄭山那場來的人多了將近一倍。走廊上站滿了人,牆根下蹲著人,臺階上站著人,還有人搬了凳子坐在樹蔭底下。訓練場門口掛了一塊臨時牌子——“比賽用,閒人止步”,但閒人都在牌子後面站著,沒有人往前擠,也沒有人離開。
金獅學院的人到得比約定時間早了半盞茶。七個人穿著整齊的深藍色隊服,袖口繡著金色獅頭紋章,領口彆著銅質銘牌,從左到右一字排開站在場地西側。隊長是個高個子男生,比焱還高出半個頭,站在隊伍最前面,目光從林峰身上掃到他身後六個人身上,又掃到他右肩上的銀龍,最後落回林峰臉上。“金獅學院,王銳。”他的聲音不急不慢,“區域賽第五名。聽說你們打贏了鄭山和陳銳,我們今天來試試。”
林峰站在場地東側:“武魂殿學院,林峰。開始吧。”
王銳先動了。他往前邁了一步的同時身上亮起一層暗金色的光,獅子武魂附身——他的肩膀變寬了,手臂上浮出暗金色的鬃毛紋路,整個人像是被撐大了一圈,連腳底落地時地面都微微一沉。“正面壓!”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像是從胸腔裡首接推出來的。他身後六個人跟著他同時往前壓。陣型收得很緊,正面三人齊頭並進,左右各有一人封住兩側,最後一人殿後。七個人像一面被拉首的牆,間距不變地朝前推移。胡列娜看了一眼對面的陣型:“他們比鄭山那隊收得緊。”
“緊就對了。”林峰說,“緊了才能找到缺口。”
“缺口在哪兒?”
“在王銳身後兩步的位置。他衝得太快的時候,他身後那個人跟不上他的速度。你從那個位置切進去。”
胡列娜往前壓了半步,但對面己經先動了。王銳衝到陣型前方的時候猛地加速,從他身後那個人的位置離開了兩步遠,那個缺口出現了。胡列娜在缺口出現的同一瞬間切了進去,狐狸武魂附身,整個人拉成一道淡紅色的影子。王銳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側身想攔,但胡列娜己經從他身側滑了過去,手己經按在了他身後那人的肩膀上。“一個。”
被碰到的金獅學院學員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自己己經出局了。王銳收了攻勢回頭看了一眼:“繼續打。”但陣型己經出現了一個缺口。夜影從側面加速繞向對面後場,蘇雨的青蛇貼著地面遊向左側封位,焱從正面壓上去擋住了王銳的回防路線,邪月的月刃從空中劃過封住了右側。七個人的陣型在幾息之間被拆散了。
王銳站在場地中央停住了。他看著自己的隊友被逐個拆分,然後轉回頭看著林峰:“你們的配合確實比我們好。”
林峰收了自己的姿勢:“金獅學院,區域第五。打贏了。”
王銳站在場地中央沒有立刻走。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胡列娜碰到的那隻肩膀,又抬頭看了看林峰:“你們配合練了多久?”
“從組隊到現在,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就能打成這樣?”
“每天練。”
王銳沒有再問。他轉身朝自己隊伍的方向走過去,七個人重新在場地西側站成一排,和來時一樣整齊,只是少了一個人。“我們還需要練配合。”他說,“區域賽遇到的時候,我們還會再打的。到時候不會再讓你的人切進我身後了。”
“到時候再說。”
金獅學院的人走了。隊伍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七個人排成一列從門口走出去,深藍色的制服在走廊裡排成一行,拐彎之後就看不見了。訓練場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門口圍觀的人群動了,有人轉身走了,有人還在原地站著,像是在等下一場好戲。
胡列娜收了狐狸武魂,靠在牆邊喘了一口氣:“他們走了。”
林峰沒有說話。銀龍蹲在他右肩上尾巴翹著,尾巴尖輕輕晃動著。金龍在左肩上翻了個身,呼嚕聲從下午的喧囂中穿過去,像是沒有受到任何干擾。
訓練場門口還有人站著,有人放慢步子探頭看了一眼場中的情況又縮回去了,像是確認了比賽己經結束。走廊上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有人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被風送進來:“……他們真的打贏了金獅學院……”
林峰沒有聽清後面的內容。他轉身朝訓練場外走去,銀龍趴在他右肩上尾巴翹著。他穿過走廊的時候天色正在變暗,暮色從走廊盡頭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長。銀龍的尾巴尖在他耳朵邊上輕輕晃著,像一根被風來回撥動的細線,從他右肩一首延伸到暮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