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第一場小組賽還有十天。
訓練場的門從早上到傍晚都關著，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紙牌——“備賽中，謝絕參觀”。紙牌是胡列娜寫的，字跡端正，貼在門框上，邊角用兩塊石子壓住了。
訓練場裡面，七個人己經跑了六遍陣型了。胡列娜停下之後把水杯放下，看了一眼林峰：“今天是第六遍。明天還要加嗎？”
“明天加兩遍。”
“加到多少算夠？”
“練到不用想也能跑完，要形成肌肉記憶。”
訓練重新開始。七個人在場地中央又跑了兩遍，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喊停。蘇雨的青蛇貼著地面跟在蘇雨腳邊跑完了全程，唐欣的簫聲在最後一遍結束的時候才落下來，像是一個句號。林峰站在場地中間收住了動作：“今天跑完了。明天繼續。”
六個人散了。胡列娜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門框上那塊手寫的紙牌。“‘謝絕參觀’——要是有人硬要進來看怎麼辦？”
“你寫的是‘謝絕參觀’，不是‘禁止入內’。他們想進也進不來。”林峰的聲音從訓練場裡面傳出來，“你寫的字，他們看一眼就知道了，你作為我們這片的大姐頭，誰敢忤逆你的意思。”
胡列娜沒有接話，轉回頭繼續走了。夜影蹲在門口重新系了一次鞋帶才站起來走，蘇雨和唐欣並排走出去，青蛇趴在蘇雨的手腕上。訓練場上空了下來。林峰坐回牆根底下，銀龍趴在他膝蓋上，尾巴搭在膝蓋邊沿上垂著。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紅紙卷展開又看了一遍——C組西支隊伍，第一場金獅學院，第二場鐵壁學院，第三場青木學院。贏兩場就能出線。
銀龍從膝蓋上站起來探過頭來看了一眼紙上的字，然後又縮回去了。尾巴尖在他手腕上掃了一下，像是在說“我看了，但看不懂”。林峰把紙卷收回去放回懷裡：“你看不懂也沒關係。到時候你跟青蛇配合好就行。”
銀龍趴在膝蓋上重新把腦袋擱好，尾巴搭在膝蓋邊沿上垂下來晃著。金龍在左肩上翻了個身。林峰感覺到懷裡的紅紙卷隔著衣服貼著他的胸口，紙邊角硌著皮膚，像是被人疊了好幾次又展開的厚度。他坐在牆根底下靠著牆，銀龍的尾巴在他膝蓋邊沿上輕輕晃著，暮色從訓練場門口滲進來。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銀龍從膝蓋上跳下來落在地上順著他褲腿爬回右肩上蹲好，尾巴翹著。他往門口走的時候步子不快不慢，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訓練場裡面空蕩蕩的地面——石板地上還殘留著六個人跑過之後的腳印和青蛇遊過之後的痕跡。他轉回頭走出去了，銀龍趴在右肩上尾巴翹著，金龍在左肩上打著呼嚕。走廊上沒有別人，只有遠處有一盞燈己經亮了。他的影子被那盞燈的光拉得很長，落在地面上拖成一道窄窄的暗色條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