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仃園合同》第7章 鑰匙代價(1)

作者:永遠也出規劃·7天前

如果再不把鑰匙取出來,她整個人都會被伶仃園當成‘封裝材料’吸收掉,和牆上那些合同一樣——一個字,一個名字,最後只剩一張紙。”

“那就取。”姚星眠說。

“你取不了。”衛辭搖頭,“鑰匙是活的。只有插進正確的位置,它才會釋放裡面的東西。強行拔掉,它會碎。”

他盯著姚星眠的眼睛。

“你父親當年把鑰匙拆成兩半的時候,在每一半上都加了一把鎖。手環那半需要你活著才能用——人死了,鎖就自動封死。小鑼嘴裡那半需要她‘接受’才能開——她必須自己願意把鑰匙交出來,否則就算把她嘴撬開,拿到的也只是碎渣。”

“你的意思是讓我說服她。”

“我的意思是——”衛辭停頓了一下,“她己經用‘別信鼓聲’告訴了你她的選擇。她不想出來。”

姚星眠的呼吸頓了一拍。

那張紙條。焊錫尖劃上去的字,松香沒幹透就折起來塞進鞋墊下面。不是警告,是遺言。小鑼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回來,她把鑰匙鎖進了自己嘴裡,然後把最後的、還沒被伶仃園吞噬的意識寫成了那幾個字,放在他能找到的地方。

然後她就跪進了那個圈裡,等著被吸收。

“她為什麼?”姚星眠問。

衛辭沒有回答。

他按在鼓面上的手指忽然停止了劃圈,五指收攏,握成拳,在鼓皮上敲了一下。很輕,不像剛才那種奪人心跳的暴擊,更像是打招呼的節奏——咚,咚咚。三聲。兩短一長。

拱形空間裡發生了變化。

跪著的十幾個人開始慢慢抬起頭,動作仍然整齊,但這一次不是望向姚星眠,而是望向穹頂。暗藍色光芒從他們眼睛裡浮現,投射到天花板上,彙集成一片模糊的影像。

影像逐漸清晰。

是一段錄影。畫面被壓得扁而模糊,像是用老式的礦用安全攝像機拍的,畫面上角還帶著時間戳——2143年。西年前。

錄影裡有一個男人。站在一間全是舊神議會七芒星標記的房間裡,面對著一面和這裡一模一樣的合同牆。他的左手邊放著一臺老舊的切紙機,右手邊疊著厚厚一沓合同紙,最上面一張寫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是姚星眠的父親。

比記憶裡年輕,頭髮還沒白,肩膀還撐得住衣服。他在切紙機旁邊站了很久,然後拿起最上面那張合同紙,對著鏡頭撕成了兩半。

一半放進了一個盒子裡,盒子裡墊著暗藍色的絨布,盒子蓋上刻著手環的紋路。

另一半——他看了看鏡頭,張開嘴,把那半張紙放進了舌底。

姚星眠的心猛地抽緊。

一半在盒子裡。一半在他嘴裡。那半張紙就是鑰匙最初的形態,手環後來才被造出來,用來封裝那一半——而他父親嘴裡那一半,不在他嘴裡。錄影到這裡突然中斷,畫面劇烈抖動,然後變成雪花。當畫面重新出現時,時間戳己經是第二天。

錄影裡只剩下空房間。

合同牆上的名字全部被刮掉了。切紙機不見了。盒子不見了。姚星眠的父親也不見了。

只有地面上留著一行字,是用手指蘸著水寫的,字跡幹到勉強可辨——

“伶仃園不收活人的記憶。所以我把自己種進去了。”

。束結影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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