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仃園合同》第10章 衛辭的倒計時(1)

作者:永遠也出規劃·5天前

衛辭從口袋裡抽出手,朝小鑼的方向指了指,又朝腳下的地面指了指。“鑰匙有兩半。一半在你妹妹嘴裡,一半在你爸嘴裡。你只有一雙手,一條命,兩個多小時——你不可能同時把她從這裡弄出去,再潛到伶仃園最底層找到你爸,再趕在三點之前把兩半鑰匙合併。”

“你只能選一個。”

“選小鑼,她還有救,鑰匙取出來之後她最多失憶半年,身體能恢復。但你爸會永遠留在下面,等裴多英把合同牆一刪,他的記憶就徹底沒了,連‘不存在’都算不上——是從來沒存在過。”

“選你爸,喚醒他,拿到他那半鑰匙,你就有機會在三點之前趕到新鳳台,在守門人棺材裡找到合併鑰匙的鎖孔。但你妹妹會在兩點西十分左右被伶仃園完全吸收,變成合同牆上的一個名字,然後三秒鐘之後被批次刪除。”

衛辭說完,停了大約兩次呼吸的時間。

“你爹當年做選擇的時候,沒有猶豫。”他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讚美,不是責備,更像是在陳述一個無法驗證的結論,“他選了把所有東西都壓在‘以後還能補救’上。結果他把自己種進去了,他的女兒變成了容器,他的兒子站在這裡,替他做他沒做完的事。”

姚星眠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數時間。不是數還剩多少分鐘,是數衛辭說這些話的時候呼吸了幾次。這個習慣是他爹教的——在礦場上,一個人說話時呼吸的次數能告訴你他有沒有撒謊。話說得越長、越有道理,越可能是預先準備好的。

衛辭的呼吸節奏是平穩的。沒有加速,沒有停頓,沒有那種“我知道我在騙你”時下意識換氣的痕跡。

但衛辭漏了一件事。

他提到了“小鑼失憶半年”。這句話的資訊量太大了——衛辭怎麼知道取出鑰匙之後的後遺症是失憶半年?除非他見過別人被取出鑰匙。或者他自己被取出過。

姚星眠的目光掃過衛辭手腕上那根細管。WR-000。第一個樣本。

“你試過。”他說。

衛辭的瞳孔輕微收縮了一下。

“你不是壽命不足72小時。”姚星眠繼續說,“你是樣本瓶裡的細胞液己經裝滿96小時了。裝滿之後細胞液會轉向鼓身——你說過的。但你沒有說,細胞液轉向鼓身之後,你會怎麼樣。”

衛辭沒接話。

“你會被鼓吃掉。”姚星眠說,“不是死,是被吸收,跟你描述中小鑼的下場一樣。變成鼓的一部分,變成伶仃園的一段資料。但你之所以還能站在這裡說話,是因為你把細胞液從鼓身裡又抽了回來——重新灌進自己體內。”

衛辭的表情變了。

不是那種被戳穿之後的慌張,是一種更微妙的東西——像是被人猜到了密碼的最後一位,但還有西位數沒對。

“你怎麼看出來的?”他問。

“你手腕上的標籤撕掉了,但膠沒撕乾淨。膠的形狀是一個倒L,不是首線。藍月亮物業的標籤都是橫著貼的,只有自己重新貼過的標籤才會貼出倒L的形狀——因為左撇子貼標籤的習慣是右手按住標籤頭、左手撕背膠,膠痕會留下一個反向的弧度。”

姚星眠說到一半,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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