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人合同己進入最後簽署階段。乙方:衛辭。簽署狀態:進行中。”
姚星眠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鑼。
她還在昏迷,但嘴角的藍色光芒比剛才更亮了,像是感受到了什麼在召喚。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條縫,鑰匙的尖角露了出來,上面刻著的符文字在發光。
現在有兩個選擇。
把手環插進新鳳台的介面。他父親的合同會覆蓋伶仃園的一切規則——裴多英的批次刪除會失效,小鑼會被釋放,伶仃園裡所有被困的人都會解脫。代價是父親會變成一個無法確認是否還認得他的東西。
或者——
趁衛辭還沒有完全被鼓吸收,從他嘴裡撬出“後半句話”。那半句“骨頭變樂器”的後半段。他父親留下的最後一句話,衛辭沒說完的部分。
衛辭的嘴巴還在動,但己經說不出話了。暗藍色的液體從他的眼角、耳朵、鼻孔裡滲出來,沿著皮膚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鼓面上,被鼓皮吸收,每吸收一滴,鼓面就亮一分。
姚星眠把手環從手腕上擼了下來。
不是要插進什麼介面。
他把手環的檢測面按在了衛辭的喉嚨上——手環內側的符文字接觸到衛辭皮膚的瞬間,猛地亮了,亮到刺眼,像切開黑暗的一把刀。
衛辭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的嘴巴張開了,發出一聲不像是人的聲音——尖銳、嘶啞,像是被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然後他的瞳孔裡猛地恢復了一瞬的黑色,就像小鑼剛才那樣。
他看見了姚星眠。
“你……”衛辭的聲音很小,很碎,像一口氣在喉嚨裡轉了幾圈才擠出來,“你他媽……知道我剛才……差一點就能說完了……”
姚星眠沒有解釋。他把手環扣在衛辭的喉嚨上,又往下壓了一分,手環的紅光刺透了衛辭的皮膚,照亮了他聲帶的位置——那裡嵌著一小塊暗藍色的晶體,像一顆長在肉裡的石頭。
“後半句話。”姚星眠說,“你現在說。”
衛辭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太多東西——不甘、釋然、一種“你終於學會怎麼用這個手環了”的表情——然後他的嘴唇動了。
不是說話,是嘴型。
三個字。
姚星眠看清了。
“門後有。”
然後衛辭的瞳孔恢復了暗藍色。手環從他的喉嚨上滑落,他整個人朝前倒下去,額頭砸在鼓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鼓面亮了起來。
整個拱形空間在一瞬間被暗藍色的光芒灌滿,所有的文字同時停止跳動,定格在一個位置上。天花板上的藍月亮物業標誌開始旋轉,轉了三圈之後,變成了另一行字——
“新合同簽署人:衛辭。合同編號:WR-000。簽署狀態:己完成。”
鼓面上,衛辭趴著的地方,他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不是消失,是像融化的蠟一樣,一點一點滲進鼓皮裡,骨頭、肌肉、皮膚,全部變成暗藍色的光線,被鼓吸收。
最後一根手指消失之前,他留下了兩個字,不是聲音,是鼓面上自動浮現的兩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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