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京市，國家大劇院。
十二月的夜風颳過漢白玉廣場，捲起女明星們輕薄的禮服裙襬。紅毯兩側的媒體區擠得水洩不通。單反相機的快門聲連成一片密集的機械白噪音，閃光燈的頻率高到足以讓人的視網膜產生短暫的生理性致盲。
這已經是BC娛樂倒臺、裴之衡入獄後的第三年。
娛樂圈的天，徹底換了顏色。曾經那些靠著“黑水晶”吸運陣強行捧上神壇的資源咖，早就在一輪又一輪的稅務稽查和法制新聞中銷聲匿跡。劣幣被掃地出門，行業生態迴歸到最殘酷也最公平的實力搏殺。
陳爽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高定職業套裝，踩著七釐米的黑色高跟鞋，站在紅毯入口的內場通道。她的手機貼在耳邊，螢幕光照亮了她清晰的下頜線。
“張導，明年的那部主旋律本子我看過了。人物弧光不夠，孟芙接不了。對，我知道投資有八個億，但我們現在不缺錢，缺好故事。”陳爽的語調平穩，沒有任何波瀾，“您再改一版，下個月我們再聊。”
她切斷通話，手指在螢幕上滑了一下。
三年前，她還在為了給手底下的藝人拉一個網劇女三號而四處賠笑敬酒。而現在，作為內娛公認的“第一金牌經紀人”，她每天的工作日常，變成了無情地拒絕那些揮舞著支票簿找上門來的頂級資本。
陳爽抬起頭，視線越過長長的紅毯，落在盡頭的簽名板前。
沈孟芙穿著一襲深海藍色的百萬級高定禮服，露出的鎖骨和肩頸線條在強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澤。她接過禮儀小姐遞來的簽字筆，在背板正中央利落地簽下名字。沒有多餘的搔首弄姿，沒有刻意的停留。她將筆遞回去，轉身步入內場。
兩小時後。頒獎典禮的最高潮。
頒獎嘉賓拆開手裡的信封。“獲得本屆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的是——《黎明戰線》，沈孟芙。”
巨大的追光燈瞬間鎖定在第一排的座位上。大螢幕切出了沈孟芙平靜的面容。這是她憑藉這部災難鉅製，拿下的第三個重量級影后獎盃，正式達成內娛最年輕的大滿貫。
沈孟芙站起身。她拎起裙襬，順著臺階走上舞臺。全場的掌聲雷動，震得演播大廳的穹頂都在隱隱迴響。
她接過那座沉甸甸的純金獎盃，走到立式麥克風前。“感謝導演，感謝劇組的所有人。”她看了一眼臺下黑壓壓的觀眾席。“感謝你們買票看電影。讓我賺到了錢。”
臺下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沈孟芙微微點頭，轉身走下舞臺。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頒獎典禮的後臺VIP休息室。
厚重的隔音門將前場的喧鬧徹底擋在外面。休息室裡開著暖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小蒼蘭香氛。
沈孟芙踢掉腳上的高跟鞋，光著腳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她將那座剛剛拿下的、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大滿貫獎盃隨手擱在化妝臺上，發出“磕”的一聲脆響。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從手包裡掏出手機，點開計算器APP。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
“上週那個國際高奢珠寶的代言費，尾款怎麼還沒到賬？”沈孟芙盯著螢幕上那一長串數字，眉頭微蹙，“財務那邊核對過了嗎？”
陳爽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核對過了，跨國銀行的結算系統有一天的延遲，明早九點前肯定入賬。”陳爽看著面前這個一身百萬高定、卻因為一筆尾款沒到賬而斤斤計較的女明星，嘆了口氣，“你現在好歹是身價幾個億的大滿貫影后，能把格局稍微開啟一點嗎？”
沈孟芙頭也沒抬。“格局能當飯吃嗎？不盯著點，萬一他們拿我的錢去填別的窟窿怎麼辦。”
休息室的裡間門被推開。
容淵穿著一件沒有任何logo的黑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手裡拿著一瓶擰開瓶蓋的常溫礦泉水。他走到沈孟芙身邊，將水遞過去。
沈孟芙自然地接過來，喝了一口，視線依然沒有離開手機螢幕。
容淵看了一眼桌上的獎盃。“星淵這邊的財報，下個月會出一份彙總。你直接看總賬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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