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雨下得很突然。
奈奈放學的時候天還晴著，走到半路雲就壓下來了。她沒有帶傘，只好在商店街的屋簷下躲一躲。雨不算大，但很密，砸在柏油路面上濺起一層白色的水霧。街上的人跑著躲雨，鞋跟踩在水裡，啪嗒啪嗒的。她靠著牆站著，看著雨幕發呆。
對面是一家便利店，門口站著一個穿雨衣的人。雨衣是深藍色的，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那個人沒在躲雨，也沒在等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奈奈看了他一眼，視線移開了。然後她又看回去。不是因為他站在那裡，是因為他的手——右手垂在身側，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樣東西。很小，銀色的，在雨裡反著光。像是某種工具，又像是別的什麼。她盯著那東西看了兩秒，那個人的手指動了一下，東西不見了。
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便利店門口。不是保時捷，是皇冠，很舊，車身有泥。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裡面的人沒露臉。雨衣男彎腰，湊近車窗。兩個人說了什麼，很短。然後車窗搖上去了，雨衣男首起身，轉身走了。他走路的姿勢很奇怪——步子很大，但身體不晃，像是什麼東西在衣服下面繃著。奈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裡，又看了看那輛皇冠。車牌被她記住了。
雨小了。她走進雨裡，往家走。到家的時候衣服溼了大半，頭髮貼在臉上。她在玄關換鞋，聽見廚房裡有動靜。安室透探出頭來。
“淋雨了？”
“嗯。沒帶傘。”
她去浴室換了乾衣服，出來的時候，他己經把毛巾拿在手裡了。她走過去，他幫她擦頭髮。毛巾罩在她頭上，他的手隔著毛巾按著她的頭頂，輕輕地揉。動作很慢。
“遇見什麼了？”
她愣了一下。“什麼？”
“你剛才進來的時候，表情不對。”
她想了想。“便利店門口有個人。穿雨衣的。跟一輛車裡的人說了幾句話。”
他擦頭髮的手停了一下。“什麼樣的車？”
“黑色皇冠。老款。車牌是杯戶的。”
他把毛巾拿下來，看著她。“那個人長什麼樣？”
“沒看清。雨衣帽子壓得很低。但他走路很奇怪——步子大，身體不晃。”
他沒說話。她把記下的車牌號告訴他，他拿手機發了條訊息。
“怎麼了？”她問。
他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你剛才看見的，可能是組織的人在做交接。”
窗外的雨又大起來了，砸在玻璃上噼裡啪啦響。
“你運氣不好。”他說，“老是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
她看著他。“運氣不好，還是有人在引我看？”
他的眼神變了一下。很短，但她看見了。
“你覺得是故意的？”
“不知道。”她說，“但那個人站在那裡，那個位置，正好對著我躲雨的地方。”
他沒說話。窗外雨聲很大，廚房裡很安靜。
“奈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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