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是在週二的晚上告訴奈奈這件事的。他坐在沙發上，筆記型電腦放在茶几上，螢幕上的畫面定格在一個模糊的監控截圖上——杯戶城市飯店的地下停車場，一輛黑色的車，車門開著，旁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是金髮女人，穿著黑色風衣，逆光站著，看不清臉。
“貝爾摩德。”他說，“那天晚上在停車場，她來找我了。”
奈奈看著那張截圖。“她說什麼了？”
“她問我，”他頓了一下，“你是不是那個女人的孩子？”
“哪個女人？”
“你媽媽。”
客廳裡很安靜。空調的出風口嗡嗡響，窗外有電車開過去，轟隆隆的。奈奈看著螢幕上那個模糊的金髮人影。
“她怎麼知道的？”她問。
“她查到了你媽媽的檔案。代號、照片、叛逃記錄。和你媽媽一起工作過的人還活著的不多，貝爾摩德是其中一個。”
奈奈轉過頭看著他。“她和我媽媽一起工作過？”
“同一個部門。不同專案。”他說，“貝爾摩德是行動人員，你媽媽是研究人員。但她認識她。”
他關掉截圖，開啟另一個檔案。是一張掃描的照片，黑白的，很舊。照片上有五個人，三男兩女，穿著白大褂，站在一間實驗室裡。最左邊那個年輕女人，奈奈認識。她媽媽。春田櫻，穿著白大褂，站在試管架旁邊，嘴角有一點弧度。最右邊是一個金髮女人，很年輕，二十出頭，穿著黑色連衣裙，站在一群白大褂中間，像一隻誤入實驗室的鳥。貝爾摩德。
“這是組織研究部門的合照。二十多年前拍的。”安室透說，“你媽媽旁邊那個人，叫宮野厚司。APTX的主要研發者。再旁邊那個女的，叫宮野艾蓮娜。他的妻子。灰原哀的父母。”
奈奈看著那張照片。灰原哀的媽媽，她沒見過。那個女人看起來溫柔，眉毛彎彎的，眼睛很大，笑得很安靜。
“貝爾摩德那天晚上在停車場，”安室透說，“跟你說什麼了？”奈奈問。
“她讓我離你遠點。”
“為什麼？”
“她說，那個女人的孩子，不該再捲入組織的事。”
窗外又有一列電車開過去。燈光從窗玻璃上滑過，在兩個人的臉上投下短暫的光影。奈奈低下頭，看著那張照片上她媽媽的臉。嘴角那一點弧度。
“你怎麼說的？”
“我說，來不及了。她己經卷進來了。”
兩個人都沒說話。窗外的路燈亮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橘黃色的光。奈奈拿起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她為什麼幫我媽媽？”奈奈問，“貝爾摩德。她幫我媽媽逃走？”
安室透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是她幫的？”
“你剛才說的。她說‘那個女人的孩子，不該再捲入組織的事’。她不恨我媽媽。她在保護我媽媽留下的東西。”
他沒說話。窗外的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沙發扶手上。
“我查過。”他終於開口，“你媽媽逃走的那天晚上，貝爾摩德在研究所附近出現過。監控拍到了她的車。”
“她送我媽媽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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