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窗外的路燈亮著，電車過去了好幾列。後來她去洗澡，出來的時候他己經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到胸口，眼睛閉著。她在他旁邊躺下來，側過身看著他的側臉。
他睜開眼睛。
“奈奈。”
“嗯。”
“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回去想了沒有？”
她想了想。“想了。”
“想什麼？”
“想你說不全是該殺的人。想你說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呢？”
“然後覺得你更累了。”
他看著她。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落在枕頭上。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指。很快，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像被什麼燙到一樣。
第二天早上，奈奈醒過來的時候，旁邊己經沒人了。被子掀開著，枕頭還是鼓的。她去廚房倒水，路過沙發的時候看見他坐在那兒，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沒喝，就那麼端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他坐在光裡，但整個人看起來是暗的。
“早。”
他抬起頭。“早。”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咖啡的香味飄過來，他端著杯子的手沒有動。
“安室。”
“嗯。”
“你今天去波洛嗎？”
“去。”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靠墊的距離。
“奈奈。”
“嗯。”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低下頭，看著杯子裡的咖啡。咖啡己經涼了，表面沒有熱氣。
“離我遠點。”他說。
聲音很輕，但她聽清了。
“什麼？”
“離我遠點。”他又說了一遍。
她看著他。他沒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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