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化妝間不大，但夠用。三面鏡子，燈管圍著鏡框一圈，白光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清清楚楚。蘭坐在中間的鏡子前面，手裡拿著一個面具——銀色的，半臉的，邊緣鑲著細小的水鑽。園子坐在她旁邊，面具是金色的，全臉的，只露出眼睛和嘴。兩個面具並排放在梳妝檯上，一個銀，一個金，燈管的光落在上面，反射出細碎的光斑。
柯南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面具，沒戴。
“柯南，你試一下。”蘭轉過頭。
柯南把面具舉到臉上比了比。“太大了。”
“我幫你調一下帶子。”蘭走過去，接過面具，把帶子系短了一點，又遞回去。柯南戴上，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嘴。看起來像一個小大人——不像參加派對的小孩，更像一個要去執行任務的臥底。
園子從鏡子裡看了柯南一眼。“你看起來好像工藤新一。”
柯南的身體繃了一下，很短。蘭沒注意，她在調整自己面具的帶子。園子也沒注意，她轉回去對著鏡子塗口紅。
柯南鬆了一口氣。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手機。螢幕亮著，沒有新訊息。
“蘭，”園子塗完口紅，抿了一下嘴，“你說奈奈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害怕？”
蘭想了想。“她說不會。”
“她每次都說不會。”園子把口紅蓋好，放進化妝包裡。“上次在別墅，她也說不會。後來安室先生說，她衝上去擋刀的時候，手在抖。”
柯南抬起頭看著園子。園子沒看他，她在鏡子裡檢查自己的睫毛。
“園子姐姐，”柯南開口，“你給奈奈姐姐發照片了？”
“發了。”園子拿起手機，翻到那張照片——甲板上，夜景，海面上的月光倒影。“她說好漂亮。就兩個字。”
柯南看著那張照片。月光碎在海面上，亮一下，暗一下。他看了很久，把手機還回去。
“柯南，你不給灰原哀發一張？”園子問。
柯南愣了一下。“她不喜歡這些東西。”
“你怎麼知道？”
柯南沒回答。
化妝間的門開了，毛利小五郎探進頭來。“蘭，好了沒有？外面開始了。”
“馬上。”蘭把面具戴上，站起來。銀色的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張臉，只露出眼睛和嘴。她的眼睛很亮，燈光落在裡面，像碎了的星星。
園子也站起來。金色的面具，全臉的，只露出眼睛和嘴。她對著鏡子最後看了一眼，拉了拉裙襬。裙子是深藍色的，長及腳踝，腰收得很緊。
“走吧。”
三個人走出化妝間。柯南走在最後，黑色的面具己經戴上了。走廊很長，燈管白得發亮。牆上掛著油畫，一幅接一幅，都是肖像畫，臉很白，眼睛很暗，像在看著每一個路過的人。園子走快了幾步，追上蘭。“蘭，你有沒有覺得這艘船有點怪？”
“哪裡怪？”
“說不出來。就是……安靜。不是沒人的安靜，是什麼東西壓著的安靜。”
蘭沒說話。柯南走在後面，聽著她們說話。他的手指在口袋裡輕輕敲著，敲了三下，停了一下，又敲了三下。走廊盡頭是樓梯，樓梯上去是甲板。夜風吹過來，涼涼的，帶著海水的鹹味。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甲板照成銀白色。遠處有船在航行，燈光很小，像浮在水面上的螢火蟲。
甲板上己經有很多人了。穿著禮服，戴著面具，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欄杆邊看海。音樂從喇叭裡流出來，很輕，是華爾茲，旋律慢悠悠的，像在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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