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的那個早上，安室透出門了一趟。不是去波洛——左臂還纏著繃帶，做不了咖啡。他說去便利店買點東西，奈奈沒問，灰原哀也沒說。兩個人坐在客廳裡，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被電梯門夾斷了。灰原哀在看書，奈奈在看窗外。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把對面樓的玻璃窗照成金色。
“春田姐姐。”
“嗯。”
灰原哀翻了一頁書，目光還停留在那一頁，沒看下一行。“他出去，不是去便利店。”
奈奈轉過頭看著她。“我知道。”
“你不問？”
“他回來了會說。沒回來說了也沒用。”
灰原哀的手指在書頁上輕輕蹭了一下。她沒再問，低下頭繼續看書。奈奈也轉回去，繼續看著窗外。對面樓的玻璃窗上，陽光移了一點，從五樓移到西樓。
安室透是在西十分鐘後回來的。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便利店的袋子，袋子裡有兩盒牛奶、一袋麵包和一包創可貼。他把牛奶放進冰箱，麵包放在茶几上，創可貼塞進急救箱裡。奈奈看著他的左手——繃帶換了新的，白色，乾淨，沒有血跡滲出。
“找誰了？”她問。
他看著她。“風見。”
“說什麼了？”
“說灰原的事。讓他查大阪那些照片的來源。”
奈奈看著他。他看著她。灰原哀從書後面抬起眼睛，看了看安室透，又看了看奈奈，低下頭繼續看書。
“安室先生，風見是你的下屬。你讓他查，是以公安的身份，還是以波本的身份？”灰原哀的聲音很平。
“以公安。”
灰原哀翻了一頁書。“那你在組織里的身份會暴露。”
“不會。風見不知道波本。”
“但如果他查到大阪那條線，查到貝爾摩德，查到朗姆——他會順藤摸到組織。組織會發現有人在查他們。查到最後，會查到你頭上。”
安室透沒有說話。灰原哀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看著他。
“安室先生。你在做一個選擇。保護我，還是完成你的任務。兩個只能選一個。”
“不是隻能選一個。”
“是。”灰原哀看著他。“你保護我，你的任務就會受影響。你完成任務，就沒辦法保護我。你自己知道的。”
窗外的陽光從對面樓的玻璃窗上移開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地板上。安室透看著那塊光斑，很久沒說話。然後他站起來，走進臥室，關上了門。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奈奈聽見了——不是平時那種自然的閉合，是刻意壓著力度，怕發出聲響。
客廳裡只剩下奈奈和灰原哀兩個人。
灰原哀低著頭，看著自己膝蓋上那本合上的書。書封面是深藍色的，燙金的標題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她的手指在封面上慢慢划著。
“春田姐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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