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邊籤
第44章邊籤
“商人的名字，不能只看寫了沒有。”範德梅爾先生說，“要看寫在哪裡。”
赫爾曼的簽名在擔保檔案的主文下方，偏右，不在最明顯的位置。旁邊還有其他見證人的名字。主籤另有其人，字寫得更大，也更靠前。如果只粗略看一遍，很容易把赫爾曼看成普通見證。
這些天以來，赫爾曼的名字已經出現在太多邊緣地方。
卑爾根裝船邊注、呂貝克共同貨位的轉述、布魯日擔保檔案的見證欄。
還有旅店裡提前出現的代理人，布鋪裡來得急的三匹布。
這些地方都不在正中，也正因為不在正中，才讓他顯得格外謹慎。
伊爾莎把舊信抄件推過來。
“這是赫爾曼兩年前給我父親的信。他的簽名在右下，正常商信位置。”
瑪塔看了一眼。
那份簽名比較舒展，末尾有一個習慣性的長尾。再看擔保檔案，簽名更短，長尾被壓住，似乎寫得匆忙，也似乎刻意不想佔地方。
“同一個人。”瑪塔說。
範德梅爾先生點頭。
“同一個人。但他在不同檔案裡寫得不一樣。”
“能說明他心虛嗎？”
“不能。”
範德梅爾先生說話常常這樣。他不會順著她想要的方向走，也不會為了讓她好受就把一件事說得更重或者更明確，但她喜歡這樣的人，和這樣的人說話很安心。
“那能說明什麼？”
“說明他知道自己正在寫哪一種位置。”
伊爾莎接過話：“普通商信裡，他作為主事人寫。擔保檔案裡，他作為見證人寫。見證人不承擔主責，卻能讓檔案更容易被接受。”
“所以他沒有站到最前面。”
“對。”
“但如果沒有他，這份檔案會弱很多。”
“也對。”
瑪塔把這句話寫下來：赫爾曼非主籤，但作為見證人增強了檔案的可信度。
這行字寫得很直白，沒有什麼情緒，她對此還算滿意。
她寫完後，抬頭問：“如果他以後說自己只是見證，當時並不知道貨權有爭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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