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家長會（一）】
十一月的東江，一陣寒一陣暖，氣溫起伏不定，高三學生們的內心也是波瀾起伏。
不到兩個月後的一月六日至一月八日，東江省的高三學子們將參加“首考”。這是東江不同於全國其他各地的高考制度，考生們將參與三門選考科目以及英語一科的第一次高考。首考前，各類模擬考接踵而至，期中考作為地區統一命題的大型考試更是各類考試中的重中之重。上一週，溫嘉市的高中生們便參加了這學期的期中考試。教師們一刻不敢鬆懈，飛速地批完了卷子，登出了成績。
週五晚上，實驗中學高三4班的教室內，正在召開這學期的家長會。
當然，家長會一般是以整個年級為單位召開的，高三段的其他班級也如期召開了家長會。封閉的校園內因此出現了許多陌生的面孔。
此刻，站在講臺上的是物理老師吳德舟。他正滔滔不絕地分析著近年來的高考分數線、物理平均分以及理工科類熱門專業。
吐沫星子從吳德舟的嘴裡不斷飛濺而出。原本四班班主任葉星和他討論後決定的講說時間大約是二十分鐘，然而此刻他已經講過了半小時仍未有停止之意。
“大家都知道，我們學校在溫嘉市只是所普高，在省內只能算得上是中下檔次的學校。客觀來說，我們班學生的成績整體一般……”
“所以，自從物化捆綁之後，對我們這類選擇了物理與化學專業，成績又處於中游的學生有個什麼壞處呢？那就是……”
“吳老師，差不多了，時間差不多了，得去我們班了。”隔壁三班的班主任熊科笑著走上講臺，輕聲在吳德舟的耳邊說道。
吳德舟有些意猶未盡，擺擺手叫熊科下去。
“就是我們這些選理科的孩子，競爭壓力將大大增加。因為物化捆綁後，物化選考人數激增，而高校的理科專業招生計劃卻並未同步擴增。等我們這屆高考時，理科類錄取分數線可能會大大提高。而且，物理、化學，本來就都是比較難的學科……”
熊科作為三班班主任，當然不會聽從吳德舟的建議乖乖下臺，任由吳老師自由發揮，把自己三班的家長晾在一邊。站在一旁又聽吳德舟講了會兒後，熊科再次把嘴湊到吳德舟的耳邊，問道：
“小吳，三班你不講啦？你不講我也得講，我還需要在四班講幾句話呢。”
熊科吳德舟都同時在三班與四班教書，今晚的家長會也都被安排在兩個班內講話。此刻已是晚上八點五十分，家長會定於九點半左右結束，倘若吳德舟繼續在四班拖延下去，那麼兩個人剩下的講話時間就都不多了。
吳德舟裝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對身旁的熊科嘆了口氣，說：
“知道了，知道了。”
隨後吳德舟又轉過頭面向家長，開玩笑道：
“隔壁三班盛情難卻，不想我在這繼續講下去了，那我也知趣一點，到此為止吧，下次再給你們分享。一些資料我會發在班級群裡，有什麼問題儘管來問我啊。”
吳德舟走下講臺，熊科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似乎停止這番講話令他有些煩心。
熊科接替了吳德舟的位置，在四班做了番簡短的講話。
大約二十分鐘後，熊科回到自己班級。原本侃侃而談的吳德舟似乎也說累了，他一臉疲態，恰好講完走下講臺，與熊科默契地完成了換班。
作為班主任，熊科自然在家長會最開始便講述了自己準備的材料與話題，這會他要進行的是收尾工作，重點是傾聽家長們的建議，並進行討論。
這個環節也是熊科最緊張的環節。學生型別固然五花八門，不愛學習的、上課總是打瞌睡的、經常打架的，令老師感到頭疼的人不少，而家長的情況其實與學生無異，能令熊科頭疼的家長也不少。
熊科眼前浮現出一張由鍋蓋頭（頭髮沒有超過眉毛）、大眼睛、招風耳組合而成的，精靈似的男生的臉。上個月，“精靈”——周嘉義——的父親忽然在晚上給他打來電話，電話裡對方的語氣很是激烈。
“熊老師，你們高中的必讀書籍都有哪些啊？”
熊科在大學學的是漢語言文學，並在大學畢業時就已經取得了語文一科的教師資格證。熊科畢業後先是在一所為小學生創辦的私人教育機構工作了一段時間，在那期間他是既教語文又教數學，有時還得輔導學生英語。面臨其他母公司旗下的教育機構缺人時，熊科還常常被分派到外地的一些機構工作。因此，在忍耐了幾年時間後，熊科決定尋求一份更加穩定且輕鬆的工作。經過了十來年的週週轉轉，熊科最終才來到了龍興區實驗中學任教，自然，他教的是他真正擅長的語文一科。
實際上，在高中教書或許不忙，但一點也不輕鬆，尤其是在熊科當上班主任之後，高考的壓力不僅是學生們的，也是他的。除了考試本身的壓力以外，家長還不時從各個角度給他帶來壓力，就如這位周嘉義的家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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