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的審判》【22 案發情況】(1)

作者:未晞·1天前

【22 案發情況】

案件發生後,警方原則上不會向無關人員透露案件的相關細節,但這是理想層面的。實際上,訊息並不會永遠隱蔽地儲存在一間密不透風的國家機器之中,它更像是遊蕩在八十歲老太太殘缺門牙後,短存於喉舌之間的氣息,稍不留神就會順著微弱但依然連綿不斷的胸腔之氣,飄出體外。

有些訊息是當天晚上就得知的,有些則是第二天。熊科一點一點地從身邊的各個同事、領導口中,窺探到了案件的一些細節。

死者名叫吳勝,七歲,在龍興二小讀一年級。屍體是在晚上十點半左右被死者父親——也就是吳德舟——發現。具體地點是在教職工活動室內的雜物間之中。

教職工活動室的主體部分呈長方形,東、西兩側長約二十二米,南、北兩側寬約十七米,銀灰色合金材質的對開大門位於西側牆壁上。自進門方向朝裡看,左側,也就是北側,是一片綠色的羽毛球場地;右側,也就是南側,自西向東平行擺放著三張深藍色的乒乓球桌;而活動室東側,沿著帶有外開窗的牆壁擺放了一排跑步機,共計六臺。南側活動室延伸過去佈置了廁所,而北側牆上有兩扇棕色的實木覆合門,其後是擺放一些運動器材與雜物的空間,面積大約十平方米出頭。

吳勝的屍體就是在靠近大門一側的雜物間內被發現的。房間裡十分簡陋,雖說是雜物間,但學校還是給它配備了一些傢俱。有一張深褐色的實木桌子被隨意放置在房間角落裡,與桌子配套的椅子卻在房間的另一個角落;一臺空調安裝在了牆壁上,但沒有插上電源;其餘的物品全是各類運動器材。

警方的調查推斷出死者死因為機械性窒息,死者身旁的一條PVC材質的跳繩被確定為兇器。也就是說,吳勝是被謀殺的,不是意外,更不是自殺。而與兇器同款的跳繩至少有二十多條堆積在房間的角落裡,兇手大機率是從跳繩堆裡抽取了其中一條用作兇器。警方根據現場情況、吳德舟的陳述再結合驗屍報告推斷,兇手從背後活活勒死了受害者。受害者的死亡時間大約是在下午五點至七點之間。

至於現場是否留下了兇手的痕跡,可以說幾乎沒有。兇手手上應該戴了塑膠手套,在作為兇器的跳繩上檢測出了塑膠纖維的成分,但沒有檢測出指紋。至於其他區域關於指紋、鞋印方面的線索,也嚴重缺失了。

吳德舟在發現孩子的屍體後,及時撥打了醫療救護電話,到這一步都沒什麼問題。然而吳德舟在報警前,先使用微信向諸位校領導彙報了情況並焦急地求助,最後才撥打了報警電話。包括金校長、教務處主任黃先生以及多名醫務人員在內,至少有十多人在警方到來前,進出了死者所身處的房間。同樣心急如焚的校領導們在房間裡不斷踱步,還手癢地在房間裡撥弄著物品。塑膠地面本就不易儲存鞋印,這種情況下更無法得到有用的線索。

教職工活動室先前就有部分學生與教師進出過,再加上那晚多名無關人員進出了房間,同時可以猜測兇手在作案時戴上了塑膠手套,所以也不能簡單地透過現場的指紋,推斷出兇手是誰。

最關鍵的監控一環,卻在綜合大樓這出了岔子。綜合大樓目前尚未投入使用,自然沒有安裝好監控。又由於綜合大樓是在校區擴建後修建的,周邊也沒來得及安上監控,在學生公寓與教師公寓通往綜合大樓的途中存在監控盲區。也就是說,五點之後的時間段內,任何一個回到了宿舍的學生與教師,均有機會前往綜合大樓犯下罪行。

以上,都是與一般的刑偵小說與刑偵電視劇如出一轍的情節。唯有一件事,令所有得知此事的人都惶恐不安。每每回憶起這個細節,都能讓熊科寒毛直豎。不真實,這是熊科最深切的感受,也是其他得知此事的人的感受。就如同無人大樓中閃現的影子,突兀、反常、荒謬,但你又不得不去接受,這件事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雖然,熊科寧願相信這是謠傳,抑或是當時在場的幾人都走了眼。他也時刻試圖說服自己,這件事並不是真實發生的。畢竟他沒有親眼所見,訊息的來源也非官方。

廣為流傳的版本是這樣的,男孩的喉道中被插入了一支黑色圓珠筆。去過現場的眾多人可以證明這一點。之後還有傳言表示,男孩的肛門裡也被塞進一支黑色圓珠筆,但是當時去過現場的人並沒有誰注意到這一點,因此只能先存疑。但僅論前者,做出此事的兇手已經可謂是全無人性,心理極度病態。

熊科怎麼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誰對一個男孩懷有如此之深的恨意,以至於在奪去對方性命的同時,還要侮辱被害人的屍體。從佩戴手套,以及作案地點的隱蔽性可以看出,兇手是計劃周密、有備而來的。同時也能看出,兇手心思縝密,頭腦清醒。可正因為兇手持有這些特徵,也就更令眾人不解——一個智力正常且擁有自制力的人,為何會犯下如此慘無人道的罪行。

警察似乎也被兇手的兇殘行徑所困擾,但這同時也成了警方的一個突破點。警方一直在調查吳德舟的人際情況,應該是懷疑他在工作與生活中得罪了某人。

熊科在當晚得知事件發生後,至少到第二天太陽昇起前,他的大腦都是處於完全麼蒙圈的狀態。熊科在極度恐懼的情緒縈繞之下,所謂理智與邏輯思維近乎完全喪失,本就被一系列怪異事件困擾的他,自然也想不通這個刑事案件的邏輯與真相。

他第一步準備做的,就是相信警察,有些事情,或許應該交給更為專業的警察去調查與處理。

我只不過是一個在學校裡教書的語文老師,犯罪分子的對手是警察,不是我。這種事情,我可應付不來。至少直到天亮以前,熊科都是這麼想的,這同時也是他在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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