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熊科實話實說，“照片牆那是有監控的吧？就是上週五，應該是……十一月二十一號晚上，九點多嗎？也有可能……”
“我們知道這些，我們已經安排去查監控了。你還能不能想到些更……隱蔽，更私人一點的線索呢？”
“更隱蔽？”
“是的，就是關於過去發生過的事情，有沒有什麼可能的、潛在的線索。因為任何行為都是有動機的嘛，而且動機肯定是在嫌疑人做出那些行為之前就產生了的。”
過去……
“沒事，你慢慢想，有沒有遺漏什麼？”
多久的過去呢？
“有些事情可能發生在相對遙遠的過去，有些動機可能在那時就已經誕生，但直到此刻才顯露出來。”
一陣漫長的沉默。
“啊！”熊科一陣心悸，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怎麼了？是想到什麼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熊科。
熊科感覺從太陽穴到後腦勺的位置，有一根弦在嗡嗡作響。
“呃……”熊科又想了想，然後說，“當時家長會的時候，有個一身黑衣服的男家長，似乎有些奇怪。”
“他是誰呢？”
“說實話，我並不清楚他是誰。不好意思，很多家長我都記不住名字和臉。”
熊科尷尬地笑了笑。
他隱瞞了一些事情。是的，有些事和這個案件應該沒有關聯，比如女寢被偷去了內衣，比如網友的奇怪控訴，還比如……
沒有人能聽到熊科的心聲，警察將注意力又放回了吳德舟身上。
與警察的談話進行到了深夜。直到上午五點左右，熊科等人出於工作需要，才得以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公安局裡走出來。熊科連家都沒回，又要趕赴學校。臨走前，警察告知熊科要隨時接收訊息，警方可能會隨時通知他進行進一步的調查。
當然，熊科能繼續接著工作，當然是因為警方並沒有將他列為嫌疑人，更嚴謹地說，警方並沒有熊科是嫌疑人的證據。在白天吳勝的屍檢報告出來後，熊科的嫌疑更是被直接排除了。
在吳勝的可能死亡時間段，也就是下午五點到七點這個時間段內，熊科並沒有作案的時間，也就是說他擁有不在場證明。熊科先是在五點半左右離開的教學樓，然後直接去了學校食堂吃飯。五點五十分左右，熊科吃完飯便徑直回到了教學樓內，之後就再也沒有外出過。教學樓內、食堂內以及食堂與教學樓之間的地帶，全部被監控所覆蓋著，熊科的所有行徑都在監控之下。再加上許多同事能證明熊科與吳德舟關係良好，警方自然排除了熊科的嫌疑，更不會刻意刁難他。
走出公安局的大門，熊科並沒有解脫的感覺。儘管不是被警察抓去，而是他主動配合警方去調查這個案件，但他身上充斥的罪惡感卻並不輕。這是一種莫名的感覺，是充斥了一整段漫長對話之中的感覺，就好像吳勝的死亡一事，有他失職的因素在裡面——因為他沒有解決前幾日的諸多怪事，如同蝴蝶效應一般，才會發生吳勝被殺害的事情。可這些事件之間的關聯，卻又是完全透明且沒有痕跡的，更像是熊科混沌的大腦做出的毫無根據的臆測。他自然清楚，吳勝不是被他殺害的，可是這罪惡感卻實實在在、抑制不住地從內心深處不斷湧起，令他感到反胃。
熊科甩甩頭，儘量拋開這些雜念。他決定繼續探究關於案件的真相，只是，不是現在，此刻的他更需要冷靜一下。
周遭一片漆黑，街道上空無一人。公安局距離學校有兩三公里遠。一個同樣離開公安局的開車來的同事，邀請熊科上車。熊科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隨後自己在打車軟體上叫了輛車。
站在路邊等車時，百無聊賴的熊科抬頭望向東方——一片漆黑，沒有一絲日出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