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家訪（一）】
吳德舟最終還是決定不麻煩熊科，自己去找警察說明情況。這也為熊科準備晚上的家訪保留了時間。
熊科直到出發前，都還沒想好到時候該如何開啟話題，順其自然或許才是正確的。
今天中午與吳德舟倒是提到了陳婷，不過那是聊到了內衣被偷的事情，本就不適合與家長交流。
現在知道了內衣是被吳勝調皮偷走的，倒是給了熊科一個啟示。吳勝遇害的原因會不會與他偷了女寢內衣有關？或許兇手就在女學生之中，在被偷了內衣的女學生之中。但這應該也是警察下一步調查的重點了。
熊科並沒有直接詢問陳婷的意思，這顯然有些不太禮貌。他今晚的首要目標還是瞭解下她的父親陳凱，瞭解他那晚為什麼心情不好，損壞了教師牆上的照片。自己班級的家長做了這種事，自己自然有義務瞭解清楚，也算是為了解決困擾自己幾天的疑惑。
晚上八點出頭，熊科出發前往陳凱家。選擇這個時間點也是有原因的——家長應該吃過飯在休息了，而且又不算太晚，不會打擾人家休息。陳婷在十點多晚自習結束之後還得回家，熊科想在那之前就結束這次家訪。
陳婷家位於學校附近的一處普通高層住宅小區之中。
在家門口等待熊科的是陳凱的妻子，熊科出發前也查了她的名字——她叫葉憐一。葉憐一的長相與她丈夫一樣，看起來還比較年輕。
葉憐一熱情地將熊科請進了屋，屋裡陳凱正在沏茶。一個初中生模樣的寸頭男孩從一個房間中探出頭來，朝熊科瞄了一眼，害羞地縮回頭去，關上了門——他應該是陳婷的弟弟。
“誒，熊老師來啦！”
陳凱聲音高昂，肢體動作卻很不自然。一見到陳凱，熊科便回想起了上週家長會結束後見到黑衣男時的情形——當時的他也是有心事一般躲在其他家長們後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整個人的行為看起來很不協調。
陳凱讓熊科在沙發上坐下，又端來了茶水，並把一碗洗好的葡萄和一盤橘子擺放在熊科面前。都準備就緒後，夫妻二人像是學生一般乖巧地在熊科兩側坐下，等待著熊科發話。
熊科發現陳凱全程都沒正眼看過他，臉上的笑容也十分僵硬。熊科猜測他是為損壞照片牆的事情感到羞愧，估計還有些害怕熊科是來找他麻煩的。
但是熊科並沒有直接提起照片被毀壞的事情，而是從陳婷的學習情況與成績聊起。陳凱肯定明白他突然來訪的真實意圖，但兩人還是默契地將照片的事放在了一邊。
夫妻二人相比之下，葉憐一明顯話更多，陳凱的話則相對較少。整個談話過程，基本上是靠葉憐一對女兒各方面學習狀況的關心，才得以順暢推進下去。熊科好幾次注意到陳凱不知何時楞了神，人雖端坐在沙發上，但魂不知飄到了何處。不知陳凱是對女兒的學習情況不上心還是另有心事，又或許是他白天做的工作太累了，熊科也不好多問，只能一邊分析著陳婷的學習情況一邊默默猜測著。
時間比熊科預料地過得快，一轉眼已經十點多了，熊科這才猶猶豫豫地試探起照片牆的事情。
“陳婷爸爸，上週家長會的時候，我是不是哪裡說得不太好，或是哪位老師說錯話了……”
“沒有啊，為何這樣說？”
“感覺陳婷爸爸心情不是很好，所以……”
熊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啊，你是指我把照片劃破的事情吧？”
陳凱不再掩飾。
“是的，陳婷爸爸是有什麼心事嗎？”
“啊，就是一些工作上的煩惱。那幾天，天天加班。那天晚上家長會啊，孩子媽需要去照顧生病的老人，脫不開身。我還是找老闆請假的，那人啊，沒有直接同意，當然也沒有拒絕，就是一直在那陰陽我，說我在公司最忙的時候怎麼剛好就有事，又問我家長會得開到幾點，如果早的話可以來公司補班。當時坐在教室裡的時候，我滿腦子都還是這事，心情不是很好，又看到女兒陳婷期中考成績下滑了……”
“其實還好啦。雖然從表面上看，她在班級里名次下滑了幾名，但是成績相較於模擬劃分的本科線來看，還是挺穩定的。所以，與其說是陳婷退步了，不如說是其他同學太努力了。”
“熊老師，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逆水……”葉憐一插嘴問道。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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