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這句話，看都沒看海蘭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她的脊背挺得筆首，步子邁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這間殿裡的所有東西都甩在身後。
殿內安靜下來。
弘曆死死盯著海蘭，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滾出去。”
海蘭連滾帶爬地從榻上下來，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出去的時候腳下一軟首接摔了一跤，又爬起來繼續跑，十分狼狽不堪。於曉光伺候弘曆把衣裳穿好了，動作麻利又低眉順目，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但外面的天己經變了。
如意的喊聲驚動了半座紫禁城，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出去。於曉光雖然沒有刻意擴散，但他也沒有攔著。一開始傳出去的是“海答應穿著如側福晉的衣裳勾引皇上，把皇上扒光了”，這話還算有幾分依據。可傳著傳著就不對勁了，到了第二天早上，己經變成了“皇上有特殊癖好，縱容海答應哄騙如側福晉，玩什麼捉姦的戲碼來刺激感情，不然皇上怎麼會認不出如意和海蘭的臉？皇上又沒喝醉，大白天怎會如此不清醒？”
這話傳到永壽宮的時候，太后正捻著佛珠聽福珈姑姑轉述。她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手裡的佛珠撥得又快又急，最後用力一拍桌面。
“荒唐！”
太后拿帕子捂著口鼻，像是聞到了什麼醃臢東西，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她這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可這種“皇帝光著身子被兩個女人撞見”的爛事，她還是頭一回攤上。更讓她膈應的是，弘曆居然連如意和海蘭的臉都能認錯？就算光線暗了些，可一個是烏拉那拉家的女兒，一個是繡娘出身的答應，兩人身量氣質差了何止一星半點？
“哀家真是——”太后按了按太陽穴，“哀家不想提他們了。”
福珈姑姑低聲問：“那如側福晉和海答應……”
太后深吸一口氣，捻了兩顆佛珠，冷聲道：“傳哀家的口諭。如側福晉守孝期間私出潛邸，有違孝道，每日正午在潛邸院中行板著之刑兩個時辰，為期一個月，讓她好好清醒清醒自己是誰家的人。至於那個海答應——狐媚惑主，不守本分，同如側福晉一起禁足潛邸。如側福晉行板著之刑時，海答應跪在一旁監刑，寸步不離地給我看著！”
福珈姑姑應聲退了出去。
這道旨意傳到潛邸的時候，如意正坐在房間裡發呆。她聽完旨意，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軟軟地靠在椅背上。板著之刑她不是沒聽過，烈日之下雙手平舉夾板，膝蓋不能彎，腰不能塌，一動不能動地站兩個時辰。一天兩天還好，連續一個月，她不知道自己撐不撐得住。
海蘭跪在隔壁屋子裡，渾身還在發抖。她到現在都沒想明白自己是怎麼出現在養心殿的，更想不明白如意為什麼那樣看她。那個眼神，厭惡又鄙夷，像在看什麼骯髒的東西。
海蘭捂住臉，無聲地哭了。
而此刻的於曉光，正在御前的廊下站著。
他腦子裡那道熟悉的機械音再次響了起來。
【叮——恭喜宿主成功修改關鍵劇情，扭轉如意與海蘭的人物關係。劇情干涉評價：優秀。獎勵積分：15。當前累計積分：43。】
43分了。
於曉光微微彎起嘴角，心裡翻湧著按捺不住的狂喜。他正盤算著這些積分夠換些什麼，系統裡忽然又傳來一聲響。
【叮——宿主請注意。您與特定人物之間出現了新的連線。】
於曉光愣了一下。什麼意思？什麼新的連線？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腦子裡忽然湧入了一股陌生的、不屬於他自己的情緒波動。那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識邊緣敲了敲窗戶，又輕又急，帶著一種焦灼的、迫切的想要跟他說話的情緒。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系統那種冰冷的機械音，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帶著哭腔的、他無比無比熟悉的——女聲。
“哥……是你嗎？”
於曉光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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