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珮。系統的道具己經生效了。
於曉光收回目光，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容珮這個工具人只要好好待在長春宮，皇后遲早會發現她的好處。富察皇后，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他走在回養心殿的路上，腦子裡又響起於曉花的聲音，不過這一次，語氣帶上了一絲玩味：“哥，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想什麼？”
“如意那邊。她今天怕是有的煩了。”
於曉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了——那副護甲的零陵香，還有《本宮不想耀眼奪目》對阿箬和惢心的效果，應該都開始發揮作用了。
潛邸內，如意正坐在銅鏡前，越看鏡子裡自己的臉越心煩。
她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惢心端茶進來的時候，她看著惢心那張清秀的臉，心裡沒來由地湧起一陣煩躁——怎麼以前沒發現惢心長得這麼……扎眼？還有阿箬，阿箬換了一件鵝黃色的衣服，襯得膚色格外白皙，她看著就覺得礙眼。
如意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護甲。這副新護甲戴在手上確實有些緊，勒得手指發脹，可這是皇上送的，她捨不得摘下來。她又照了照鏡子，總覺得鏡子裡自己的臉不如以前好看了，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屋外又傳來海蘭的聲音，像魔音一樣灌進來：“姐姐姐姐姐姐……姐姐你原諒我好不好姐姐姐姐姐姐……”
如意攥緊了拳頭，太陽穴突突首跳。她猛地站起來，走到門口，一把推開了門。
海蘭跪在院子裡，滿臉淚痕，眼睛哭得紅腫，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她聽見開門聲抬起頭，看見如意站在門口，淚水又湧了出來：“姐姐……”
如意看著海蘭這副模樣，深吸了一口氣，把心頭那團煩躁硬生生壓了下去。
“起來。”她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海蘭受寵若驚地愣在原地，不敢起來：“姐姐……你不生我的氣了？”
如意走過去，俯身扶起了海蘭。她的臉上慢慢浮起一個笑容——溫和的、帶著幾分憐惜的、恰到好處的、假惺惺的笑容。她伸手替海蘭擦了擦臉上的淚，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掃過水麵：“我不生氣了。別哭了，再哭眼睛就腫了。”
海蘭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姐姐！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怪我！”
如意被她抱著，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模樣。她輕輕拍著海蘭的後背，腦子裡轉的卻是另一件事——姑母死了，弘曆哥哥忽冷忽熱的，太后厭惡她，宮裡沒有人能幫她。她需要一個替她做事的人，一個絕對忠心、絕對好用的刀。
海蘭就是那把刀。
“好了好了，別哭了。”如意把海蘭從懷裡扶起來，替她理了理鬢髮，聲音溫柔得像是浸了蜜，“以後我們互相扶持。”
海蘭用力點頭，淚眼汪汪地看著她：“我一定幫姐姐！姐姐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如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海蘭的手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副新護甲，花紋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越看越歡喜，心裡那點煩躁似乎被這份歡喜沖淡了些。
她不知道的是，那副護甲的夾層裡，零陵香正一點一點地透過蠟封滲進她的皮膚。
潛邸的院子裡安靜下來，陽光斜斜地照在青磚地上，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如意牽著海蘭的手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說著溫軟的話。海蘭跟在旁邊，像一條終於被主人重新接納的小狗。
而遠處的紫禁城裡，於曉光正在養心殿的廊下站著。夜風吹過他的衣角，他抬頭看了看那輪彎彎的月亮，嘴角微微一彎。
這局棋，越下越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