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修繕完畢,太后搬進去的那天,紫禁城裡擺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宴。弘曆親自扶著太后的轎輦進了慈寧宮的正殿,滿宮的嬪妃都來賀喜,連皇后琅嬅也帶著幾位阿哥公主來湊了個熱鬧。唯獨少了一個人。
如意不在的日子裡,紫禁城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水。
弘曆的日子過得很順。他依舊對皇后很好,對後宮嬪妃雨露均霑,今天去高晞月那兒用頓晚膳,明天去金玉妍那兒坐坐,大後天又被琅嬅叫去長春宮看幾個孩子。如意在的時候他明明那麼在意、那麼想念,可如意不在的日子,他彷彿徹底忘了這個人的存在。
於曉光有時候站在養心殿裡看著弘曆批摺子,心裡也犯嘀咕。你惦記人家惦記了好幾年,人一走你倒一乾二淨了?三年啊,一個名字都沒提過,這是真忘了還是假裝忘了?
於曉花在系統裡跟他分析:“可能他那腦子容量就這麼大,裝一個人就得把另一個人擠出去。三年夠他把如意那檔子事壓到箱底了,現在箱子上落了灰,他懶得翻。”
於曉光想想覺得有道理,也就不再去琢磨了。
琅嬅身邊的素練姑姑早己出宮回到富察老夫人身邊。琅嬅把富察老夫人教唆素練的事情告訴了富察家的族長,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明白——她這個皇后坐得穩穩的,不需要家裡人在背後搞什麼小動作。富察老夫人後來進宮看望女兒時,再也不敢提什麼謀害嬪妃皇嗣的事了,只是陪著笑臉喝茶吃點心,說些家常閒話。
琅嬅也慢慢有了變化。原本溫吞的性子變得幹練了許多,身邊的宮女換了一批又一批,新上來的容珮姑姑憑著忠心從最末等的灑掃宮女一路爬上了二等宮女的位置。容珮原本是個粗聲大氣的性子,跟在琅嬅身邊久了,被皇后親自教導規矩禮儀,說話做事也漸漸穩重妥帖起來,連說話的聲音都不再粗聲大氣,變得溫和了很多。
於曉花看著容珮的變化,在系統裡感嘆道:“果然什麼樣的主子能教出什麼樣的奴才。就容珮這樣的性子,在琅嬅身邊待久了也能磨得柔和。真好。”
於曉光閒來無事就去長春宮走動,藉著送茶送點心送訊息的名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把弘曆的想法透露給琅嬅。琅嬅對他越來越信任,有時候弘曆批完摺子說了句什麼話,於曉光轉頭就遞到了長春宮。皇后心裡有數。
日子太平靜了。
於曉光和於曉花每天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從宮裡的點心聊到哪個嬪妃穿了什麼衣裳,從弘曆今天批了幾道摺子聊到容珮又學會了什麼新規矩。於曉花甚至開始問於曉光:“哥,你昨天說的那個藕粉桂花糖糕,到底什麼味道?甜甜的還是糯糯的?”
於曉光想了想:“又甜又糯,桂花味挺濃的。”
“等我出去了你偷偷給我帶一塊。”
“好。”
日子就這麼舒舒服服地滑了過去,滑得於曉光和於曉花都快忘了還有如意這號人存在。
首到那一天。
於曉光正跟於曉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腦海裡忽然響起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撕裂系統介面的平靜。
【警告!警告!如意三年守孝期己滿,請宿主儘快想辦法讓如意回宮,以延續主線劇情發展。否則——世界即將重製!】
於曉光愣了一瞬。於曉花也愣了。兩個人沉默了足足有三息的時間,然後同時叫了出來。
“哥!我忘了!”
“花!主線劇情!”
太安逸了。日子過得太舒服了,他們倆都忘了這本《如懿傳》的主線還得靠著如意來推進。如意要是不回宮,後面的劇情全部卡死,整個世界都得重來——那就意味著他們這三年做的一切、攢的積分、埋的暗線,全都白費。
於曉花急道:“哥你快去養心殿!去找弘曆!讓他派人去接如意!”
於曉光拔腿就往養心殿跑。
他進去的時候,弘曆正倚在炕上跟幾個阿哥公主說笑。皇后琅嬅坐在旁邊,手裡剝著橘子餵給永璉,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三阿哥永璋頑皮,正追著一隻貓滿屋子跑,弘曆笑著罵了兩句,半點脾氣都沒有。
於曉光站在殿門口,看著這副天倫之樂的場面,心裡猶豫了一瞬。他不想打破這份平靜。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走進去,跪在炕前,頭埋得低低的:“皇上,今日是如側福晉出潛邸的日子。”
弘曆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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