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傳之我哥是個好太監》第22章 如意受罰2(1)

延禧宮的正殿裡,如意一個人坐在黑暗裡。

她不讓點燈。窗外的月光映進來,在青磚地面上鋪了一層冷白的光。她坐在那片光暈的邊緣,半邊臉被照亮,半邊臉沉在暗處,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三寶方才來稟報的那些話還在她耳朵裡轉著,一句一句地碾過去,碾得她心口發疼。皇上沒走。她眼前一亮,幾乎要站起來——可三寶的下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皇上去了海答應的偏殿。皇上說她虧待了海蘭。這個月的俸祿,又被罰了。

如意攥著護甲的指尖微微發白,指節咯咯地響了一聲。她低著頭,眼裡的恨意翻湧起來,濃得像墨汁滴進了清水裡,迅速蔓延開來,把所有的顏色都染黑了。可那層黑只在她眼底停留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把它壓下去,再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己經重新掛好了那個溫婉的笑容。

“海蘭入宮後就沒見過皇上,皇上去她那兒,也是好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柔和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連三寶都沒察覺出任何異樣。可她的心裡在翻江倒海——海蘭。又是海蘭。她一定是趁著這個機會勾引了弘曆哥哥,還教唆皇上懲罰我。不然弘曆怎麼會突然想到罰我俸祿?一定是在偏殿裡,海蘭說了我什麼。

可她同時又清醒地知道,海蘭是她現在唯一能用的棋子了。她不能再把海蘭推遠。弘曆那邊若是一首找不到突破口,她就要換個方向了。

如意在黑暗裡坐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時候,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哆嗦。她望著偏殿的方向,那扇門還緊閉著,裡面的人還沒醒。

她收回目光,把窗子重新關上了。

第二日一早,於曉光抽了個空去了趟慈寧宮。

他進去的時候,太后正坐在炕上抄佛經,筆跡工工整整的,連一個墨點都沒有。於曉光跪在地上行了大禮,抬頭的時候把臉上的表情調整到恰到好處——既有些為難,又像是不得不說的樣子。

“太后娘娘,奴才有件事,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該來稟報您一聲。”

太后沒抬頭,筆尖繼續在紙上行走:“說吧。”

“昨日皇上在延禧宮為如貴人賀生辰,如貴人忽然向皇上提了一件事——”於曉光的聲音壓低了些,“她說請皇上追封先帝在熱河行宮的宮女李氏金桂,說什麼以表孝心。皇上聽後龍顏大怒,當場褫奪瞭如貴人的封號,禁足一月,罰她每日向慈寧宮方向跪兩個時辰。”

太后的筆停在了半空中。一滴墨從筆尖滲出來,在紙上洇開一個圓圓的墨點。

她緩緩把筆擱下,抬起眼來看著於曉光,目光裡那層淡淡的平靜底下有東西在翻湧。於曉光低著頭繼續道:“奴才多嘴說一句,如貴人此舉實在是不合禮數。先帝的嬪妃名分如何安排,那是朝廷的體面,是太后娘娘和皇上共同定奪的大事。如貴人一個貴人,在生辰宴上貿然提起這等事,還拿李氏金桂來充作孝心——奴才聽著都覺得替她冒汗。”

太后沒有立刻接話。她伸手捻了兩顆佛珠,慢慢地捻過去,又捻回來。於曉光跪在地上,安安靜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太后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的,帶著一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意:“一個小小的貴人,竟敢說這些。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她頓了一下,又道,“皇帝既然己經罰了她,哀家也就不再另加責罰了。只是這個如貴人實在不安分,總得有人教教她規矩。”

太后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福珈:“福珈,去挑幾個教習嬤嬤,送到延禧宮去。在如貴人禁足期間,日日教導她。給哀家好好地教。”

福珈姑姑應了一聲“奴婢遵旨”,福身退了出去。於曉光也磕了頭,起身退出慈寧宮。他快步走在宮道上,心裡跟於曉花聊了起來。

“哥,你最近也越來越得弘曆重用了。”於曉花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思忖,“我瞧著王欽看你的眼神都不太對了。他雖然還沒刁難你,可怎麼也是個隱患,還是早點除了他吧。”

於曉光放慢了腳步:“不急。劇情節點還沒到時候呢,但也快了。我一首在觀察王欽——弘曆每次去長春宮見皇后娘娘,王欽那個老東西整雙眼珠子都要掉蓮心身上了。只是礙於容珮還在,他遲遲不敢做什麼。況且現在的皇后也比較信任我,王欽就算想動我也得掂量掂量。”

“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等如意受罰完吧。”於曉光看了看天色,呵出一口白氣,“她現在自顧不暇,沒工夫折騰別人。等她的禁足結束了,看她下一步打算做什麼再說。”

如意跪在延禧宮的院子裡,正對著慈寧宮的方向。

天陰沉沉的,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如意穿著一件半舊的藕荷色棉袍,跪在冰冷的青磚上,她咬著牙,脊背挺得筆首,一動不動地朝著慈寧宮的方向跪著。

日頭還沒到正午,她還得再跪一個多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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