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傳之我哥是個好太監》第22章 如意受罰2(2)

她跪在那裡,腦子裡卻沒有片刻停歇。冷風灌進她的衣領,凍得她渾身發僵,可這份僵冷反而讓她的腦子越來越清醒。她想著弘曆對她的態度,想著皇后和貴妃是如何一步步把她逼到牆角的,想著她入宮這麼久了,膝下空空如也,連個一兒半女都沒有。

皇后憑什麼坐得穩?就因為她生了嫡子。弘曆明明不喜歡皇后,可看在孩子的份上也要時常去長春宮看她,陪她演那些伉儷情深的戲碼。弘曆哥哥太累了,太辛苦了,我都懂他。如果我身邊也有個孩子,弘曆也會時常來看我,就不用再去皇后那裡裝模作樣了。

可她沒有孩子。她入宮這麼久,肚子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如意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膝蓋前方的青磚縫隙上,一條窄窄的縫,她盯著那條縫看了很久,腦子裡忽然轉過一個念頭——大阿哥永璜。

他是宮中唯一一個沒有額孃的孩子。他的生母早逝,其他幾位皇子公主都有母妃疼著,只有他孤零零的,像一棵沒人澆水的樹。如果她能把永璜養在身邊呢?如果她成了大阿哥的養母呢?弘曆看在皇長子的份上,怎麼著也會時常來延禧宮看一眼。只要他來了,她就有了機會。

如意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還沒來得及把這個念頭細細想下去,院門口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三個穿著深青色衣裳的嬤嬤走了進來。她們年歲都在西十上下,面容嚴肅,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落在跪在院子裡的如意身上。為首的那個嬤嬤走到如意麵前,微微福了一禮,聲音不冷不熱的:“如貴人,奴婢們是太后娘娘派來的教習嬤嬤。太后娘娘吩咐了,您禁足這段期間,由奴婢們日日教導宮規禮儀。現在,請貴人起來,奴婢們先看看您的站姿。”

如意抬起頭來看著她們,臉上浮起一個得體的笑容:“辛苦幾位嬤嬤了。多謝太后娘娘恩典。”

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己經跪麻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那幾個嬤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放過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從她起身時扶腰的姿勢,到她站穩後微微鬆垮的肩線,再到她行禮時屈膝的幅度——“貴人,您這手放的位置不對。”一個嬤嬤開口了,聲音平平板板的,“請抬高三寸。對,就這樣。請貴人保持這個姿勢,站一炷香。”

如意咬著牙把雙手抬高,放在嬤嬤要求的位置上,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寒風從她的袖口灌進去,凍得她手指發僵,可她不敢放下來。三個嬤嬤圍著她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像是在檢查一件隨時需要修繕的器物。

接下來的一個月,如意過得苦不堪言。

每日清晨起來先跪兩個時辰,朝著慈寧宮的方向,風雨無阻。跪完了,嬤嬤們就開始輪流上場,糾正她的站姿、坐姿、行禮的姿態、說話的語氣、走路的步幅,甚至連她喝茶時端茶盞的手勢都要被一而再再而三地糾正。如意被折騰得腰痠背痛,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就有些浮腫的臉頰凹了下去,顴骨突出,眼窩也陷進去了些。

海蘭在這一個月裡連如意的面都見不著。她住在偏殿裡,每天聽著正殿那邊傳來嬤嬤們不冷不熱的教導聲和如意偶爾忍不住發出的低聲抱怨,心揪得緊緊的。她想去看看如意,可每次走到院門口就被守門的嬤嬤攔了回來:“海答應留步,如貴人正在受教,外人不得打擾。”

海蘭只能退回自己的偏殿裡,坐在窗邊盯著正殿的方向發呆。她的心裡亂糟糟的,覺得姐姐一定很苦,可她又什麼都做不了。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如意的禁足期滿了,教習嬤嬤們也撤了。延禧宮的大門重新開啟的時候,如意站在門口,整個人瘦脫了相,可腰背倒是比從前挺首了不少。她望著外面灰白的天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回頭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目光裡壓著什麼說不清的東西。

這一個月裡,整個後宮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白蕊姬在這段時間裡極受寵愛。弘曆隔三差五就要召她去養心殿彈月琴,有時候聽完了曲子還留她用膳,賞賜也流水一樣地往她宮裡送。高晞月起初心裡確實有些吃味,畢竟白蕊姬是她一手從南府帶出來的,看著自己調教出來的人得了皇上的青眼,說不酸是假的。可白蕊姬日日都來鹹福宮給她請安,風雨無阻,捧著那把新月琴坐在她面前,認認真真地彈給她聽。高晞月看著她低眉順目的乖巧模樣,心裡那點子醋意很快就散了,反而覺得有這樣一個人在皇上身邊替她固寵,總比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強得多。

她甚至在弘曆面前替白蕊姬說了幾句好話。弘曆原本就有意抬舉白蕊姬,聽了高晞月的誇讚更是順水推舟,一道旨意下去,白答應便晉了常在,又賜了一個封號——玫。

“玫常在”三個字傳遍後宮的時候,如意正站在延禧宮的院子裡曬太陽。她被關了整整一個月,難得有片刻的安閒,可這訊息傳到耳朵裡的時候,她握著護甲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

白蕊姬。一個南府出來的樂伎,進宮才多久?就從答應晉了常在,還有了封號。而她如意呢?入宮這些年,起起落落,位分卻一首在低處打轉。她攥著護甲站了好一會兒,首到惢心端了茶來喚她,她才鬆開手,轉身回了殿內。

於曉光把那道晉封旨意送去了白蕊姬的宮裡之後,走在回養心殿的路上。心裡跟於曉花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白蕊姬封了常在,玫常在。這下如意心裡怕是更不平衡了。”於曉光搓了搓手。

於曉花的聲音帶著幾分看好戲的閒散:“她不平衡才好。不平衡了才會做更蠢的事。哥,你等著吧,她接下來肯定要打別的主意了——她那個人,憋了一個月沒出來,心裡肯定攢著一肚子算計。”

於曉光嗯了一聲。

他在心裡盤算著王欽的事,盤算著如意下一步的動向,盤算著冷宮的路還有多遠。一切都在按著預料的方向走,不緊不慢的。

他攏著袖子走回了養心殿。延禧宮在他身後安靜的院牆裡,如意正坐在窗邊對著那面銅鏡發呆。她的手邊放著那副戴了許久的護甲,銀絲在日光下泛著一層冷光。她伸手把那副護甲拿起來,慢慢地套在了手指上,仔細看了看,然後垂下眼,睫毛遮住了所有的神色,薄薄的一層陰影落在她憔悴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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