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傳之我哥是個好太監》第31章 暗流涌動(2)

“姐姐,”海蘭湊到如意身邊,壓低聲音說,“阿箬去內務府未免也去得太勤了,每次都去那麼久,會不會是去躲懶了?還是……別的什麼?”

如意正在把一棵發黃的青菜掰開,聞言手都沒停,語氣淡淡的:“海蘭,內務府那個秦立就是這樣,畢竟是個太監,總是拜高踩低的。你記得嗎?我以前跟你說過——別人都覺得我們委屈,我們偏不委屈。”

她說這話的時候抬了一下頭,嘴角浮起那個她對著鏡子練習過無數次的溫和笑容,像一層薄薄的面具覆在臉上,遮住了底下所有的陰鬱和煩躁。海蘭看見那個笑容,心裡的那點不安就像是被一隻手輕輕按了下去,她點了點頭,抿著嘴笑了。

“姐姐說得對,是嬪妾想多了。”

如意低下頭繼續擇菜,笑容還掛在嘴角上,阿箬不過是一個不怎麼好用的丫鬟,阿箬去哪裡、做什麼,只要不給她惹麻煩,她懶得過問。

況且她最近有了比阿箬更重要的事。

啟祥宮是如意這段時間去得最勤的地方。

第一次推開啟祥宮大門的時候,如意就愣在了門檻外面。院子裡大片大片的紅楓在日光裡燒得正烈,葉片在風中簌簌地響著,像是一團團被點燃的火。廊下掛著幾串風鈴,玉製的,在微風裡發出清脆又細碎的聲響。殿內的陳設更是讓她移不開眼——玉氏的榻榻米樣式,低矮的桌案上鋪著一方手繡的錦墊,牆角擺著一隻青瓷瓶,裡面插著幾枝乾枯的蓮蓬,錯落有致得像一幅畫。屋裡的每一樣物件都看得出是被人精心挑選過的,大半都是弘曆賞的,如意每看到一樣就在心裡酸一下——她宮裡最值錢的東西是那副銀絲護甲,而金玉妍這屋子裡隨便一件陳設都比她那副護甲貴重。

金玉妍待她倒是極客氣的,每次來都親自招呼,讓人端上玉氏的家鄉菜來招待她。如意最愛吃,發酵過後的白菜帶著一股酸酸的、微辣的、開胃的香氣,切成小段碼在碟子裡,比延禧宮那些發黃的菜葉子不知好了多少。如意每回都要吃上大半碟子,吃得額角沁出薄薄的汗來。

“嘉貴人,你這菜做得真好吃。”如意放下筷子,拿帕子按了按嘴角,臉上掛著那種溫溫柔柔的笑意,“你這宮裡也是,每樣東西看著都賞心悅目的。”

金玉妍坐在對面陪她吃,聞言笑了笑,聲音軟軟糯糯的:“如貴人喜歡就好。這些都是玉氏那邊的做法,粗陋得很,也就是個家鄉味道罷了。”

如意聽了這話,藉著話頭順理成章地往下問:“說來也是,嘉貴人在宮裡待了這麼久,皇上想必也是極寵愛你的吧?”她的目光在金玉妍臉上轉了一圈,聲音又低了半度,“我瞧著你宮裡這些東西,件件都是皇上的心意呢。皇上平日裡……來的多嗎?”

金玉妍夾菜的手沒停,像是隨口答道:“皇上政務繁忙,隔三差五地來坐坐罷了。聖心難測,我們做嬪妃的,也摸不準皇上的心思。”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可如意聽著還是覺得心裡梗了一梗。隔三差五就來坐坐——金玉妍一個位分不高的嘉貴人,弘曆還能隔三差五地來坐坐,而她在延禧宮等弘曆來等了多少日子了?除了一次生辰鬧得那般難堪之外,弘曆連一炷香的時間都不肯多留給她。

如意心裡那根刺又往裡紮了扎。

但她面上不顯,仍舊溫柔地笑著,跟金玉妍聊了一會兒家常才起身告辭。金玉妍送她到門口,看著如意的背影消失在宮道拐角,臉上那層柔和的微笑慢慢收了起來,像一層退潮後裸露出礁石的海面。

“貞淑,”金玉妍轉身走回殿內,在榻榻米上坐下來,伸手理了理膝前的裙襬,“你覺得這個如貴人如何?”

貞淑跪在她身後,替她沏了一盞茶,聲音低低的:“主兒,這個如貴人真是蠢貨一個。看她的樣子是想來跟您搞好關係,日後好利用您呢。”

金玉妍接過茶盞,低頭聞了聞茶香,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帶著冷意的弧度:“哼。就憑她?”她喝了一口茶,把茶盞擱在案上,指尖輕輕叩了叩杯沿,“不過啊,如貴人雖然蠢笨,皇上心裡倒是對她還記掛幾分。你沒發現嗎?後宮裡的女人來來去去,皇上換了一批又一批,可提起如意的時候,他嘴上雖然嫌棄,卻總還是能想起她來。這種人,日後說不定能成為一把好用的刀子。”

貞淑垂著頭應道:“主兒說得是。那咱們就……”

“先不急。”金玉妍擺弄了一下茶盞,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隨風翻湧的紅楓上,“讓她再來幾回。等她覺得自己己經跟我親近了,再慢慢放線。魚要養得肥了再釣,才有意思。”

如意走在回延禧宮的路上,心裡卻還在盤算著剛才在金玉妍那兒觀察到的一切。金玉妍看著溫順可親,可如意說不清為什麼,總覺得那笑容底下藏著些什麼。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金玉妍待她那樣好,連家鄉菜都捨得端出來給她吃,想必是真把她當朋友了。

她攏了攏袖口,快步走進了延禧宮那道灰撲撲的大門。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海蘭蹲在井邊洗衣裳的背影。如意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徑首回了正殿。

而此刻的鹹福宮裡,白蕊姬正送阿箬從後門離開。她站在廊下看著阿箬沿著宮牆根快步離去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高晞月從正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盞熱牛乳,在白蕊姬身邊站定。

“那丫頭學得如何?”高晞月喝了一口牛乳,隨口問道。

白蕊姬收回目光,轉過身來朝高晞月笑了一下:“學得很快。阿箬是個可塑的,只是從前被壓得太久了,壓得她連自己有什麼本事都快忘了。我再教她幾回,差不多就能用了。”

高晞月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延禧宮的方向,什麼也沒多說。晚風從宮牆那頭吹過來,把廊下的風鈴吹得叮叮作響,在沉沉的暮色裡響了好一陣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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