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傳之我哥是個好太監》第35章 惢心逃離(1)

作者:魂丟丟不能一棵樹弔死·21小時前

阿箬得了弘曆的恩准,一刻都不想多等。她回到永和宮換了一身藕荷色的旗裝,又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邊的絨花,手指微微發顫,像是握不住那枚小小的點翠簪子。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偏殿,腳步又急又快,裙襬掃過門檻發出一陣細碎的簌簌聲。

走到延禧宮門口的時候,於曉光己經站在那兒等著了。他今日穿了件深青色的袍子,帽子壓得低低的,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露在外面。他朝阿箬微微頷首,聲音不高不低的:“睿常在,皇上的口諭奴才己經帶了。咱們這就進去接人吧。”

阿箬點了點頭,攥著帕子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她抬腳跨進延禧宮大門的時候,心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她知道如意不會輕易放人,可她有弘曆的口諭,有李玉陪同,她什麼都不怕。她只怕惢心又受了什麼委屈。

延禧宮的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穿過廊下時發出的嗚嗚聲。海蘭蹲在井邊搓洗衣裳,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阿箬帶著於曉光走進來,那張臉上的表情先是驚訝,然後迅速變成了一種冷冰冰的敵意,像是見了什麼不該見的東西。她把手裡的衣裳重重地往水盆裡一摔,濺起一片水花,站起身來拍拍手,抱臂站在井邊,像一堵堵門的牆。

阿箬沒有看她,目光越過海蘭,落在院子裡另一個角落。惢心正背對著院門蹲在一片小小的花圃旁邊,手裡攥著一把小鏟子,正在給那幾株蔫頭耷腦的冬青鬆土。她的袖口捲到了小臂,露出一截被冷風吹得微微泛紅的皮膚,指縫裡全是乾結的泥塊。這幾日海蘭防她防得緊,生怕她跟阿箬一樣“背主”,日日守在如意身邊像條護食的狗。惢心不敢在如意跟前走動太勤,只能找些粗活幹著,免得惹人眼煩。

阿箬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她快步走過去,幾步路的工夫,她看見惢心的肩膀微微繃了一下,像是察覺到了身後的腳步聲。惢心放下鏟子慢慢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阿箬臉上的那一刻,那雙眼睛裡的光像是被點燃了一樣,從眼底深處一下子亮了起來。她張了張嘴,想叫一聲“阿箬姐姐”,可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熱乎乎的東西,一個字都沒能擠出來。

阿箬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惢心的手指冰涼冰涼的,指甲縫裡嵌著褐色的泥土,掌心有好幾處被鏟子柄磨出來的新繭,還泛著淡淡的紅。阿箬攥著她的手,攥得緊緊的,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被什麼人拽回那間破舊的耳房裡去。

“我來接你了。”阿箬的聲音又輕又穩,可那輕穩底下壓著一層快要繃不住的東西,“我帶你離開這裡。”

惢心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那層蓄了許久的水光終於漫出來,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下去,可她臉上的表情是笑著的,笑得又酸又甜。她用力點了點頭,被阿箬攥著的手指蜷縮了一下,輕輕反握住了阿箬的手。

海蘭站在井邊,看著這一幕,臉色越來越難看。她向前邁了一步,雙臂仍然抱在胸前,聲音尖銳得像是砂紙擦過鐵皮:“這是來領人了?一個背主的奴才還不夠,還要再帶走一個?惢心,你可要想清楚了,跟著她走,你日後就是第二個背主的東西。這種名聲背上了,一輩子都洗不乾淨!”

惢心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阿箬往前站了半步,把惢心擋在了身後,目光首首地看向海蘭。她沒有說話,因為她的目光己經替她說完了所有該說的話。

正殿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如意站在門口,手裡還捏著一根擇了一半的菜葉。她今日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旗裝,越發顯得面色憔悴、眉目黯淡。她站在門檻內側,目光先是落在阿箬臉上,又慢慢滑到阿箬身後惢心那張含著淚的臉上,最後停在了阿箬那身做工精緻的藕荷色旗裝上。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阿箬,”如意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的,帶著一種“我什麼都知道”的篤定和居高臨下,“你現在滿身珠翠的模樣,真的是你所求的嗎?你穿著這身衣裳站在這裡,難道心裡就不虧心?”

阿箬沒有接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如意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阿箬的鬢髮和領口處流連了一圈,語氣裡那種“你永遠逃不出我的掌心”的篤定又濃了幾分:“你從小就是十指禿禿的奴才樣子,那才是你阿箬本來的模樣。如今穿金戴銀的,你自己照鏡子的時候,認得出你自己嗎?”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滯了。海蘭站在一旁,嘴角掛著一絲惡毒的笑意,像是從如意的那些話裡得到了什麼養分。

阿箬依然沒有開口。

於曉光站在延禧宮院中,把這一切從頭到尾看得清清楚楚。他微微抬了一下帽簷,上前一步,擋在了阿箬身前。他開口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了延禧宮的石板地上,像一顆一顆釘進去的釘子:“如貴人,宮裡有宮裡的規矩。睿常在是皇上親封的常在,有正式的位分和封號。如貴人不該稱呼她舊時的名字,這是對皇上的不敬,也是不合宮規的。”

如意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於曉光繼續說道:“睿常在如今深受皇上寵愛。如貴人方才那番話,若是傳到皇上耳朵裡——恐怕對如貴人自己也不太好。”

如意站在原地,手裡的菜葉被她捏得扭曲變形。她扯了扯嘴角,勉強維持著那副人淡如菊的姿態,聲音卻比方才尖銳了幾分:“李玉公公,你是御前的人。你不該為一個背主的奴才說話,有失你的體面。”

於曉光聽完這話,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短到像是從鼻腔裡輕輕哼出來的,可在安靜的院子裡卻格外清晰。他看著如意,目光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刻意掩飾的坦蕩:“奴才不懂什麼體面不體面的。在皇上眼裡,睿常在不管是家世還是容貌性子都是上乘。奴才只知道,睿常在如今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如意嘴角的笑扯得越來越僵硬,幾乎快要掛不住了。她攥著菜葉的手指微微發白,指節在灰藍色的袖口底下突兀地凸出來。

於曉光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又補了一句:“也請如貴人記得宮規體統。阿箬這個名字,可不是您能叫的了。”他微微側過頭,聲音拔高了一些,像是終於要宣佈那道早就該出口的口諭,“皇上有旨——延禧宮惢心姑娘,即日起為永和宮睿常在的一等宮女。走吧。”

他說完“走吧”兩個字的時候,目光從如意臉上移開,掃了一眼站在如意身後縮著肩膀的海蘭。海蘭被他那一眼掃得往後縮了半步,嘴唇翕動了兩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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