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周善錚回到京城時，已是五日之後。
緝事司衙門坐落在皇城東南角，灰牆黑瓦的三進院落，門口未懸掛匾額，只有兩尊石獅子蹲守在臺階兩側。他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門口的守衛，大步跨進門檻。
穿過前院的甬道時，幾個正在廊下整理卷宗的文書看到他，紛紛低下頭，恭敬地喚了一聲“周掌事”。他點了點頭，腳下不停，徑直走向正堂。
門口有人正往外走，是他的副手，緝事司右掌事趙恆。
“周掌事，”趙恆眼睛一亮，“此行可順利？”
“無事。”周善錚拍了拍他的手臂，提步邁入正堂。
正堂裡，一個身著緋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後批閱文書。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露出一張圓潤和氣、商人般的面孔，此人姓李名昭，是緝事司的左司丞，也是周善錚的直屬上司。
“回來了？”李昭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人帶回來了？”
周善錚沉默了一瞬：“屬下無能，讓她跑了。”
李昭的笑容沒有消失，目光微微變了一變。他端起手邊的茶盞，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盞，語氣依然平和：“說說看，怎麼跑的。”
周善錚將經過簡述了一遍，風雪，破廟，夜半逃脫。他沒有提沈雲章順走令牌的事，也沒有提她給農家孩子看病的事，只說趁風雪之夜割斷繩索逃走，追了一夜，未能追上。
李昭聽完，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半卷書，確實不是那麼容易抓的。你能追到她一次，已經不容易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周善錚，望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槐樹。
“王稟的案子，刑部那邊已經結了。定為仇殺，兇手在逃，發了海捕文書。”他說，“但你我都知道，這事沒那麼簡單。”
周善錚沒有說話。
李昭轉過身，看著他：“你追了她半年，覺得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周善錚沉默了一會兒。
“聰明，謹慎，做事不留痕跡。”
李昭等他繼續。
“她殺人，但不害無辜之人。”
李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多了一點什麼，但沒有追問。
“那她和燭九陰是什麼關係？”
“暫時沒有證據顯示她屬於任何組織。此人更喜歡獨來獨往。”
李昭沒有繼續追問。他走回案後坐下，重新拿起那支筆。
“你先歇幾日吧。王稟的案子既然已經結了，你也不必再盯著她了，自有地方官府去追。”
周善錚垂首：“是。”
他退出正堂，沿著甬道走回自己的值房。推開房門，屋內陳設簡單，一張案桌、一把椅子、一架書櫃、一張矮榻。他在案後坐下來，沉默地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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