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夜色深了，農家安靜下來。老夫婦歇下了，小男孩也被催著上了床。灶房的油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門縫漏進偏房，在地上落成一道細長的光帶。
沈雲章靠在牆上，沒有睡。她在等。
月上中天的時候，門被輕輕推開了。
進來的是那個小男孩。他端著一碗熱水，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小聲說：“姐姐，奶奶讓我送的。”
沈雲章接過碗，笑了一下：“謝謝你。”
小男孩正要轉身跑開，她又叫住了他：“等一下。”
小男孩回頭看她。
“你叫什麼名字？”
“阿福。”
沈雲章笑了一下：“阿福，你能幫姐姐一個忙嗎？”
阿福眨了眨眼睛：“什麼忙？”
沈雲章壓低聲音：“明天早上，你去村口看看，有沒有一個挑著擔子賣糖葫蘆的人。如果有的話，你告訴他一句話……”
阿福認真地點了點頭，重複了一遍，確認自己記住了，然後轉身跑了出去。
沈雲章靠在牆上，端起那碗熱水，慢慢地喝了一口。
第二天清晨，周善錚收拾好行囊，準備繼續上路。他推開偏房的門時，沈雲章已經醒了，靠在牆上，看起來精神不錯。
“走了。”
兩人走出農家時，老婦人和老農站在門口送他們。阿福站在奶奶身後，手裡攥著一串糖葫蘆，正低頭舔著上面的糖衣。
沈雲章經過他身邊時，他抬起頭，衝她笑了一下。
她也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周善錚把她扶上馬背，自己翻身上馬，兩人繼續上路。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到了一處鎮子。周善錚在一家茶棚前勒住馬，要了兩碗茶，又買了幾塊餅，準備歇一歇再走。
沈雲章坐在茶棚的長凳上，端著茶碗，慢慢地喝著。
就在這時，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從街角轉了出來，邊走邊吆喝：“糖葫蘆……冰糖葫蘆……”
沈雲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貨郎經過茶棚時，腳步頓了一下，看了沈雲章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巷子裡。
沈雲章低下頭，繼續喝茶。
周善錚沒有注意到這一切。他喝完茶，站起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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