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又說：“但你有沒有想過，有時候太警覺了，反而會錯過一些東西？”
周善錚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他沒有轉頭看她，只是望著頭頂那片殘缺的屋頂，望著那一角灰濛濛的夜空。
“比如呢？”
“比如，”她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你光顧著防我逃跑，就沒空問問你想問的那些問題了。”
周善錚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問什麼？”
“那可多了。”她說，“除了我為什麼要殺王稟，比如我背後有沒有人指使，比如我手裡還有多少關於官員的秘密，你想問的，難道不是這些嗎？”
周善錚沒有否認。
她輕笑了一聲：“那你為什麼不問？”
“問了，你也不會說真話。”
“我說過，我不說謊。”
“你不說謊，”周善錚說，“但你也不一定會說全部的實話。”
黑暗中的她沉默了一瞬，然後發出了一聲輕笑。
“周大人，你確實不好騙。”
“所以我不打算騙你。”她說，“你問吧。能說的，我都說。”
“你知道燭九陰這個江湖組織嗎？”
“什麼？”沈雲章反問，“哪幾個字？”
“你沒聽過？”周善錚似乎不信，“有很多證據顯示你們有關係。”
“我不喜被任何人和事束縛。”
“也就是說，你有可能是燭九陰的首領？”
沈雲章噗嗤一笑：“我不喜歡號令別人，我只和人做交易。”
周善錚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那你殺王稟，是為了那個小女孩，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黑暗中安靜了很久，久到周善錚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然後她的聲音響了起來：“那個小女孩，是最後一根稻草。”
“什麼意思？”
“我盯了王稟三個月，不只是為了收集他罪證，也是我一直在猶豫的三個月。我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知道他做過什麼、還會做什麼。但殺一個朝廷命官，不是一件小事。我一直在問自己，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她停頓了一下。
“然後那天，我看到他蹲在小女孩面前，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笑著跟她說：‘跟叔叔走，叔叔帶你去買更多好吃的。’那個笑容讓我把所有猶豫都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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