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章接過粥碗，道了聲謝。老婦人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沈雲章低頭喝了一口粥，熱的，米粒熬得很爛，帶著一股柴火特有的焦香。
她喝完粥，把碗放在地上，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是一個孩子的聲音，咳得很用力。她睜開眼睛，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院子裡站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彎著腰咳嗽，老婦人在旁邊拍著他的背，一臉愁容。
沈雲章收回目光，沒有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周善錚推門進來。
“那個孩子，”沈雲章忽然開口，“咳了多久了？”
周善錚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門外：“不知道。”
“他奶奶看起來很難過。”
周善錚沒有接話。
沈雲章靠在牆上，看著屋頂的橫樑，像是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她說：“我能見那個孩子嗎？”
周善錚看著她，目光裡帶著警惕：“你想做什麼？”
“不做什麼。”她說，“我會一點醫術，想給他看看。”
周善錚沒有說話。
“我被你鎖著呢，周大人。”她晃了晃腳踝上的鐵鏈，發出清脆的響聲，“我能做什麼？”
周善錚沉默了片刻，轉身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門又開了。老婦人拉著那個小男孩的手，站在門口，表情有些猶豫，又有些期待。
“姑娘，聽說你會看病？”
沈雲章坐直了身體，笑了一下：“老人家，讓孩子過來吧。”
小男孩走到她面前，怯生生地看著她。
沈雲章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問了幾個問題，咳了多久了、什麼時候咳得厲害、有沒有發燒、痰是什麼顏色。小男孩一一回答了，聲音細細的，像一隻怯懦的小貓。
沈雲章聽完，鬆開他的手腕，抬頭對老婦人說：“老人家，這是風寒入肺，拖了一陣子了。不及時治的話，容易落下病根。”
老婦人一聽，眼圈就紅了：“我們也想給他治，可是鎮上大夫的藥太貴了……”
沈雲章搖了搖頭：“不用花那麼多錢。我給您開個方子，都是常見的藥材，不值幾個錢。”
她讓老婦人找來紙筆，寫下幾味藥，杏仁、桔梗、甘草、陳皮，都是尋常可見的便宜藥材。又囑咐了煎服的方法和劑量。
老婦人接過方子，千恩萬謝地走了。小男孩也跟著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小聲說：“謝謝姐姐。”
沈雲章衝他笑了一下：“不客氣。”
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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