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確認緝事司內部有多少人被鄭崇安滲透。”周善錚說，“我在杭州發現，緝事司設在姑蘇的暗樁已經被鄭崇安的人控制了。如果不先清理掉這些內鬼，我們的任何行動都會被提前洩露。”
蘇晚亭點了點頭：“這件事交給我。我在緝事司內部有眼線，可以幫你摸清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
“第二，我們需要分散鄭崇安的注意力。”周善錚繼續說，“他現在已經知道東西丟了，一定會全力追查。如果我們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撐不了多久。我們需要製造一些假目標，把他的注意力引到別處去。”
沈雲章介面道：“這個我來做。我在江湖上有些人脈，可以放出一些假訊息，讓鄭崇安的人以為東西落到了別的勢力手中。”
蘇晚亭看著她：“你確定你的人可靠？”
“不確定。”沈雲章坦然地說，“但我會讓他們以為，他們是在為自己打探訊息，而不是在為我做事。”
蘇晚亭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那第三件事呢？”
“第三件事，我需要你告訴我，你妹妹的事。”
堂屋裡安靜了下來。蘇晚亭的目光微微變了一變，但很快恢覆了平靜。
“我妹妹叫蘇晚棠。”她最終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她死的時候，十六歲。”
她頓了頓。
“害死她的人，是鄭崇安的兒子，鄭鴻。”
沈雲章和周善錚都沒有說話。
“那年她十六歲，跟著家裡的僕人去廟會上香，被鄭鴻看到了。他派人把她搶進了府裡。”蘇晚亭的聲音平平，不帶情緒，“等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鄭家的人說她是自己不小心落水淹死的。但我看到她脖子上的淤痕，那分明是被人掐死後扔進水裡的。”
她說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我找了很多渠道去告狀，府衙、按察司、刑部，沒有人敢接這個案子。因為那是鄭崇安的兒子。”她說，“從那天起，我就知道，這個世道的公道，不是靠告狀能討回來的。”
她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周善錚：“你想知道的，我已經告訴你了。現在，你還要跟我合作嗎？”
“合作的條件不變，所有行動，必須以律法為依據，不能濫殺無辜。”
“可以。”蘇晚亭說，“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你說。”
“鄭鴻的命，是我的。”蘇晚亭說，“等扳倒了鄭崇安，鄭鴻必須交給我處置。”
周善錚沈吟片刻，點了點頭：“好。”
蘇晚亭端起茶杯，舉到面前：“那就這麼說定了。”
周善錚也端起了茶杯。沈雲章看了看兩人，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三隻茶杯在燈光下輕輕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堂屋裡迴盪了很久。
三人放下茶杯，蘇晚亭率先開口，語氣輕鬆了一些：“既然已經達成了協議，那我們來談一談具體的分工。”
她從桌下取出一張輿圖，在桌面上展開，那是一張蘇州城的詳細地圖，城中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座橋樑、每一處官署，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她用指尖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逐一說明。
“這是鄭崇安在蘇州的三處據點。一處是城東的綢緞莊，表面上是做生意的，實際上是他的情報中轉站；一處是閶門外的安遠客棧，老闆三娘是他的人，專門負責跟蹤和盯梢；還有一處是緝事司設在姑蘇的暗樁，表面上是家雜貨鋪，實際上已經被他的人滲透了。”
她抬起頭，看著周善錚：“這三處據點，我需要你幫我摸清它們內部的情況，有多少人、負責人是誰、日常運作的規律。只有掌握了這些資訊，我們才能決定下一步怎麼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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