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兩人翻過牆頭,落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沈雲章的腳剛一沾地,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牆那邊的人正在試圖翻牆追擊。
她來不及回頭看,跟著周善錚貼著牆根往前疾行,拐過一個彎,眼前出現了一條稍寬些的街道。街上行人不少,幾個小販正在路邊擺攤,幾個婦人提著菜籃子邊走邊聊,一派尋常市井景象。
周善錚沒有減速,徑直穿過街道,拐進對面的一條弄堂。沈雲章緊跟其後,兩人在迷宮般的巷弄中七拐八繞,直到身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周善錚才放慢腳步,在一座石橋下停了下來。
橋洞陰暗潮溼,頭頂不時有腳步聲傳來,是行人過橋的聲音。
兩人靠在橋洞的石壁上,喘著氣,沉默了片刻。沈雲章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呼吸急促而紊亂。她抬頭看了一眼周善錚,他依然保持著那種可怕的從容,彷彿剛才那場追殺和翻牆只是他日常工作中再普通不過的一個環節。
“你經常被人追殺嗎?”她喘著氣問。
“不經常。但遇到過幾次。”
“幾次?”
“三四次吧。”
周善錚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側耳聽了一會兒橋洞外的動靜,確認沒有追兵的腳步聲,才轉過頭來看著她:“剛才那些人,你認識嗎?”
沈雲章搖了搖頭:“沒見過。但他們的身手不像是江湖人。”
“確實不是。”周善錚說,“他們的步法和配合,更像是受過訓練的。不是軍隊的路數,更像是某個權貴豢養的私兵。”
“私兵?”沈雲章的眉頭皺了起來,“為了殺我,動用私兵?我可沒那麼大的面子。”
“不一定是為了殺你。”周善錚看著她,“也可能是為了殺我。”
沈雲章楞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靠在石壁上,望著橋洞外那一線明亮的天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回京城?”
“回不去。”周善錚說,“既然他們已經動手了,就不會只動一次手。回京城的路上,一定還有埋伏。”
“那你總不能一直待在姑蘇吧?”
周善錚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有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
“去找那個燭九陰。”
沈雲章楞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不行。我還沒有查清她的底細。”
“已經牽扯進來了。”周善錚打斷她,“今天這批人,如果不是衝我來的,那就是衝你來的。而知道你行蹤的人,除了我,就只有她。”
沈雲章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他說得有道理。
她回到姑蘇之後,只聯絡過兩個人——瘦削男人和白衣女人。瘦削男人是她多年的線人,不可能出賣她。那唯一有可能洩露她行蹤的,就只有白衣女人了。但她不願意相信這個推論——如果白衣女人真的出賣了她,那之前那場楓林對話就全都是陷阱。
她不願意相信自己被騙了。
“也可能是你的人洩露的。”她說,“你一個緝事司掌事,大搖大擺地住客棧、約人見面,你以為你的行蹤很隱蔽嗎?”
周善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也有可能。所以我們現在的處境是一樣的,我們都被盯上了,都不知道是誰在盯我們。但有一個辦法可以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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