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石壁上，望著橋洞外那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腦海中飛速轉動著。周善錚的辦法有風險，如果白衣女人真的是敵人，他們主動送上門去，無異於自投羅網。但如果不這樣做，他們被困在姑蘇城裡，遲早會被那些人找到。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她抬起頭，看著他：“好。我帶你去見她。但如果她真是敵人，你得聽我的。”
“可以。”
兩人達成協議，從橋洞裡走了出來。午後的陽光照在河面上，泛著一層碎金般的光芒。
沈雲章瞇起眼睛，適應了一下光亮，然後帶著周善錚穿過幾條巷子，七拐八繞，在一座廢棄的土地廟前停了下來。她蹲下身，在神像底座下面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塊油布包裹的東西開啟，裡面是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裳和一頂斗笠。
“換上。”她把衣裳遞給周善錚，“你這身打扮太顯眼了。”
周善錚接過衣裳，抖開一看是一件半舊的灰布短褐，像是碼頭腳伕常穿的那種。他沒有多說什麼，背過身去，迅速換上了那身衣裳，又將原本的衣服疊好，塞進神像底座下面的空隙裡。戴上斗笠之後，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碼頭工人，和剛才那個坐在得月樓雅間裡的緝事司掌事判若兩人。
沈雲章打量了他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認不出來。”
“你經常準備這些東西？”
“走江湖的，總得給自己留幾條後路。”她說，“走吧。”
兩人出了土地廟，沿著河岸一路向西。沈雲章走在前面，步履輕快，周善錚跟在她身後，保持著大約三步的距離，低著頭，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幾條街道，走過一座石橋，在城西一片低矮的民居前停了下來。
沈雲章在一扇木門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周善錚一眼，壓低聲音：“到了。”
她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停頓片刻，又敲了兩下。
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瘦削的臉。是當鋪那個瘦削男人。他看到沈雲章，正要說話，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看到了她身後的周善錚。他的表情微微一變，目光變得警惕起來：“他是誰？”
“一個朋友。”沈雲章說，“說來話長。先進去再說。”
瘦削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了門，讓兩人進去。穿過狹小的天井，走進堂屋，瘦削男人關上門，轉身看著沈雲章，目光裡帶著明顯的不贊同：“你怎麼帶生人回來？”
“他不一樣。”沈雲章說，“他就是押送我的那個人。”
瘦削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你瘋了？帶官府的人回來——”
“他有我們要查的線索。”沈雲章打斷他，“關於‘南貨’的線索。”
瘦削男人的話戛然而止。他看了看沈雲章，又看了看周善錚，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確定他可信？”
“不確定。”沈雲章坦然地說，“但我們現在沒有更好的選擇。”
瘦削男人沉默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轉身從櫃子裡取出一壺茶和三個杯子，放在桌上：“坐下說吧。”
三人在桌前坐下。
沈雲章簡單地介紹了一下週善錚的身份和來意，又把她和周善錚在得月樓遇襲的經過說了一遍。瘦削男人聽完，眉頭緊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們懷疑是那個白衣女人洩露了你們的行蹤？”
“只是猜測。”沈雲章說，“但我們需要確認。”
“怎麼確認？”
“我要再見她一次。”沈雲章說，“你幫我傳個訊息給她，就說我改變主意了，願意加入‘燭九陰’，但要當面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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