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周善錚很快從京城韓府返回。當鋪後院的小屋裡，沈雲章正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本書，但顯然沒有在看，她的目光落在書頁上，卻久久沒有翻動一頁。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周善錚走進來，合上書，放在膝上：“見完了？”
“見完了。”
“他怎麼說？”
周善錚在她對面坐下，將韓謙的反應和兩人的對話簡要覆述了一遍。沈雲章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信他？”
“我信他的為人。”周善錚說，“但我不確定他能不能扛得住鄭崇安的壓力。”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等。”周善錚說，“在韓大人找到合適的時機之前，我們不能輕舉妄動。但我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件事。”
“什麼事？”
“鄭崇安在姑蘇的眼線。”周善錚說，“他既然能在王稟死後這麼快就派人來追殺我們，說明他在姑蘇一定有人。我需要知道那些人是誰，分佈在什麼地方，這樣才能避開他們的監視。”
沈雲章點了點頭：“這個不難。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後，沈雲章帶回了一份名單。
她將一張寫滿了字的紙攤在桌上，用手指點著上面的條目，逐一說明：“姑蘇城內，鄭崇安的眼線主要有三撥。第一撥是城東的一家綢緞莊，明面上做絲綢生意，實際上是鄭崇安設在江南的情報中轉站。掌櫃姓劉，四十來歲，據說早年是鄭府的家奴。”
“第二撥是閶門外的一家客棧，名叫‘安遠客棧’，老闆是個女人，人稱‘三娘’。她手下有幾個夥計，專門負責跟蹤和盯梢。”
“第三撥，”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抬頭看了周善錚一眼，“是緝事司設在姑蘇的暗樁。”
周善錚的目光微微一凝：“緝事司的暗樁？”
“對。”沈雲章說，“我知道你不願意相信，但我查到的訊息確實如此。緝事司在姑蘇有一個秘密聯絡點，表面上是家雜貨鋪，實際上負責蒐集江南一帶的情報。那個聯絡點的負責人，每隔半個月就會透過特定的渠道向京城報送一次訊息。而最近幾次報送的內容，都與你有關。”
周善錚沉默了很久。緝事司的暗樁被鄭崇安滲透，這意味著他之前的謹慎是對的，如果他當時選擇透過緝事司的渠道上報證據，那些證據現在很可能已經落到了鄭崇安的手裡。
“那個聯絡點的負責人，叫什麼名字？”他問。
“只知道姓孫，大家都叫他孫掌櫃。”沈雲章說，“具體叫什麼名字，查不到。”
周善錚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然後抬起頭，看著沈雲章：“這三撥眼線，你能繞過他們嗎？”
“能。”沈雲章說，“但不能完全繞過。只要我還在姑蘇城裡活動，就難免會被他們注意到。最好的辦法是離開姑蘇。”
“離開？”
“對。”沈雲章說，“我們去杭州。”
“為什麼是杭州？”
“因為鄭崇安在杭州有一處別院。”沈雲章說，“這個訊息是我從侯三留下的材料裡發現的。他生前一直在查鄭崇安在江南的產業，查到杭州別院的時候就斷了線索，他死了。我想去看看，那處別院裡到底有什麼。”
“你知道這可能是陷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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