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客船在杭州艮山門外的碼頭靠岸時,天色已經近黃昏。夕陽將運河的水面染成一片暗紅色,像一條流淌的熔鐵之河。碼頭上人來人往,卸貨的腳伕、等船的旅客、叫賣的小販,人聲嘈雜,混著河水的氣息和炊煙的味道,撲面而來。
沈雲章站在船頭,望了一眼這座陌生的城市,深吸了一口氣。杭州的空氣比姑蘇溼潤一些,帶著一股隱隱約約的桂花香,甜絲絲地沁入肺腑。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周善錚,他正低著頭整理行囊,氈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隨行夥計。
兩人隨著人流走下客船,穿過碼頭,沿著一條青石板鋪成的大街,朝城內的方向走去。
他們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落腳。客棧位於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面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沈雲章要了一間靠後院的雙人房,付了三天的房錢,又向店家借了一隻炭爐和一套茶具,裝作是來杭州走親戚的普通旅客。
關上門之後,沈雲章將行囊放在床角,在桌邊坐下,倒了兩杯涼茶,推給周善錚一杯。周善錚接過茶杯,只是握在手裡,低聲問:“那處別院在什麼地方?”
“城西,靠近西湖。”沈雲章說,“侯三留下的材料裡記了一個地址,湧金門外,柳浪橋附近,有一座佔地約莫五畝的宅子,名義上是一個徽州商人的私產,但實際上歸鄭崇安所有。”
“你怎麼確認那座宅子就是鄭崇安的?”
“侯三查到了那處宅子的地契過戶記錄。”沈雲章說,“三年前,那座宅子從一個徽州商人名下,轉到了一個名叫‘鄭福’的人名下。鄭福是鄭崇安的大管家。地契過戶之後不到半年,那座宅子就大興土木,擴建了後花園,還挖了一個人工湖。”
周善錚的目光微微一凝:“挖了人工湖?”
“對。”沈雲章說,“侯三在記錄裡特別標註了這一點。他說,那座宅子原本就臨湖而建,根本不缺景觀,但新主人還是花了大價錢在院內挖了一個人工湖。他覺得這不正常。”
周善錚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覺得,那個人工湖有問題?”
“我不知道。”沈雲章說,“但侯三覺得有問題,那就一定有問題。他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記錄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周善錚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著沈雲章:“你打算怎麼查?”
沈雲章顯然已經想好了計劃:“那座宅子戒備森嚴,正面硬闖是不可能的。但我觀察過那一帶的地形,宅子東側有一條小巷,巷子盡頭是一堵圍牆,圍牆外面就是西湖的支流。如果能在夜間從水路接近,翻牆進去,就有可能在不驚動守衛的情況下探查一番。”
她頓了頓。
“撤退路線我也看過了。如果你從原路出不來,就往西走——西牆外面是一片竹林,竹林的盡頭有一條通往城內的水渠,沿著水渠可以回到客棧附近。”
“你會水?”
“會一點。”沈雲章說,“但不擅長。”
周善錚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我去。”
沈雲章楞了一下:“你去?”
“我水性比你好。”周善錚說,“而且我是緝事司出身,翻牆越戶是基本功。”
沈雲章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你們緝事司的基本功,還真是什麼都有。”
周善錚沒有理會她的調侃,繼續說道:“但我需要你在地面上接應我。如果我進去之後一個時辰沒有出來,你就想辦法制造動靜,把守衛引開。”
沈雲章收斂了笑容,認真地點了點頭:“好。”
入夜之後,兩人換了一身深色衣裳,無聲無息地從客棧後門溜了出去。
杭州的夜晚比姑蘇熱鬧一些,西湖邊上還有不少遊人,畫舫在湖面上緩緩游弋,傳來陣陣絲竹之聲和笑語喧譁。兩人繞開人群,沿著湖邊的小徑,一路摸到了那座宅子附近。
月色昏暗,被一層薄雲遮蔽,正是夜行的好時機。
。響作沙沙中風夜在,葦蘆了滿長側兩道水,湖西著通連,道水的窄窄條一是面外牆圍。事工防的計設心過經是然顯,刺鐵的麻麻著還上頭牆,餘有丈一達高牆圍的子宅。廓的子宅座那著察觀,離距段一著隔,裡影的巷小條那側東子宅在蹲人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