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善錚觀察了片刻,低聲對沈雲章說:“牆頭的鐵刺有新有舊,新的那幾根是最近才加上去的。說明他們近期加強了防備。”
沈雲章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牆頭有幾根鐵刺的顏色比其他更新一些。
“我從水道過去。”周善錚說,“你在這裡守著。如果我一個時辰後沒有出來,你就繞到正門去,放一把火,不要燒房子,燒門口的柴堆就行。”
“好。”
周善錚脫下外衣和靴子,只穿著一身貼身的水靠,無聲地滑入水道中。他的水性確實很好,幾乎沒有激起任何水花,像一條魚一樣貼著水面遊向圍牆的根部。
沈雲章蹲在蘆葦叢中,目光緊盯著牆頭。她默默數著時間,一隻手按在靴筒裡的匕首上。夜風吹過蘆葦,發出沙沙的響聲,她分辨著哪些是風聲,哪些是腳步聲。
到了牆根下,周善錚伸手抓住牆面凸起的磚縫,屏住呼吸,聽了一會兒牆內的動靜,確認無人巡邏經過,他才雙臂發力,無聲無息地翻上了牆頭。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避開了牆頭的鐵刺,穩穩地落在了牆內的草地上。
落地的一瞬間,他屈膝緩衝,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蹲在草叢中,環顧四周,宅子內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眼前是一片精心修剪過的花園,假山流水,曲徑通幽,花木掩映中露出一座二層小樓的飛簷翹角。遠處還有幾座建築,燈火通明,隱約有人聲傳來。
他沿著花園的邊緣,藉著花木和假山的掩護,一步步向宅子深處摸去。穿過花園,繞過一座假山,眼前出現了一片開闊的水域,那就是侯三記錄中提到的人工湖。湖水在月光下泛著暗沈的光澤,湖面上漂浮著幾片荷葉,顯得靜謐而詭異。
周善錚蹲在湖邊,仔細觀察著這片人工湖。湖不大,約莫三四丈見方,湖水看起來很深,水色幽暗,看不到底。湖中央有一座小小的石舫,石舫上建著一座涼亭,亭中似乎放著什麼東西,但因為距離太遠,看不清楚。
他的目光在湖面上掃視了一圈,忽然注意到湖岸邊的泥土顏色不一致。靠近東岸的一片泥土,顏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像是近期被翻動過。他沿著湖岸悄悄摸到那片泥土附近,蹲下身,伸手按了按那片泥土,松的,是新土。
他心中一動,從腰間拔出那柄薄刃匕首,開始挖掘。泥土很鬆軟,顯然不久前被人翻動過。他挖了大約半尺深,匕首的尖端觸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他放慢動作,小心翼翼地撥開周圍的泥土,露出一隻陶罐的蓋子。
他揭開蓋子,伸手進去摸索了一下,觸到了一疊紙質物品。他抽出來,藉著微弱的月光一看,是一疊地契和賬冊,紙張泛黃,但儲存完好。他粗略地翻看了一下,目光驟然收緊。這些地契和賬冊,記錄的是鄭崇安在江南一帶的隱秘產業,不僅有杭州的別院,還有蘇州、揚州、松江等地的田產、商鋪、宅邸,數量之多,價值之大,遠超他的想象。
他將地契和賬冊塞入懷中,又將陶罐蓋好,把泥土重新填平,儘量恢覆原狀。做完這一切,他正準備撤離——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兩個男人低聲交談的聲音。
他立刻伏低身體,藏身在一塊假山石的陰影中。腳步聲越來越近,是兩個巡夜的家丁,手裡提著燈籠,一邊走一邊聊著天。
“……京城那邊又來人了。”
“又來了?上個月不是剛來過嗎?”
“這次不一樣。聽說是個大人物,鄭公親自派來的。”
“嘖,看來是真出大事了。你說,會不會跟那個被殺的王大人有關?”
“噓,這話可不能亂說。小心隔牆有耳。”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花園的另一頭。周善錚從假山石的陰影中緩緩站起身來,望著那兩個家丁消失的方向,目光凝重。
京城又來人了。而且是鄭崇安親自派來的。這說明王稟的死和證據的丟失,已經引起了鄭崇安的高度警覺。他必須在鄭崇安的人採取進一步行動之前,把這些地契和賬冊安全地帶出去。
他沿著原路返回,翻過圍牆,滑入水道中,游回岸邊。沈雲章正蹲在蘆葦叢中,看到他回來,鬆了一口氣,低聲問:“怎麼樣?”
周善錚從懷中取出那疊地契和賬冊,在她面前展開。沈雲章藉著微弱的月光看了一遍,瞳孔微微收縮:“這是……”
“鄭崇安在江南的全部隱秘產業。”周善錚說,聲音低沈而急促,“有了這些,我們不僅能坐實他貪腐的罪名,還能切斷他在江南的經濟命脈。”
沈雲章看著他:“你確定這是真的?”
“地契上的印章和簽名,我都核對過,不像是偽造的。”周善錚說,“但具體真假,還需要進一步驗證。”
沈雲章點了點頭,將那些地契和賬冊摺好,收入懷中:“先回去再說。”
。中夜在失消地聲無,徑小的邊湖著沿人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