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看著他。卡卡西那張露著的臉上帶著一種“我就隨口一說但你沒走我就挺高興”的表情，端著粥碗的手指在碗壁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掩飾什麼。
“……你這粥能喝？”未央問。
“能喝。你昨天帶來的速食粥還剩半包。”
“那不是你煮的。”
“我煮了水。”
未央把拎著的包放了下來。
他坐回沙發邊上的地板上，接過卡卡西遞來的半碗粥——確實就是速食粥衝了熱水而已，但溫熱的碗底貼著手心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這個客廳挺好的，沙發挺軟和的，窗外暮色也挺好看的。
兩個人並排靠著沙發，一個半躺著翻書，一個坐在地上抱著粥碗喝。暮色從窗外漫進來鋪了滿屋暖金色的光，綠光從指縫間漏出來一縷飄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繞了一圈又一圈，不肯散。
“你明天還來嗎？”卡卡西翻了一頁書，聲音平平的。
“幹嘛，明天還要我照顧你？你燒都退了。”
“糰子。”卡卡西面不改色，“你昨天說的，好了給我帶團子。”
“我說的是好了再給，你這不是好了嗎？”
“明天才算全好。”
未央偏頭看他。暮光裡卡卡西那張沒戴面罩的臉被染成了暖金色，嘴角那抹懶散的彎度在光線下顯得格外真實。他端著粥碗坐在自己身邊的樣子像一隻終於從淋雨狀態緩過來的貓，雖然嘴上說“糰子”但眼睛裡的意思是“你明天來不來”。
“……行，明天帶。”未央低頭喝粥，“但你得把面罩重新戴回去。不然我分不清你是卡卡西還是卡卡西他弟。”
“我沒有弟。”
“萬一有呢？”
“萬一有他就是另一個叫未央的人。”
未央被粥嗆了一口，咳了兩聲之後瞪他：“你病好了嘴皮子倒是利索了。”
“燒退了你才有機會聽我說話。”卡卡西翻了一頁書，嘴角那道弧度從暮色一直掛到了燈亮。
那天晚上未央待到很晚才走。走的時候卡卡西把門鎖重新換了，然後從抽屜裡摸出一把嶄新的備用鑰匙遞給他。
“哪來的？”未央舉著鑰匙問。
“你昨天走的時候我託暗部配的。”
“你發燒的時候託暗部配鑰匙？”
“嗯，暗部閒得很。”
未央把鑰匙揣進兜裡，鑰匙碰到口袋底的時候發出輕輕的一聲“叮”。他站在門口夜色裡，看著卡卡西靠在門框上那張沒戴面罩的臉，路燈暖黃的光從側面打過去把那個人的輪廓描得柔和了幾分。
“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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