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一直就是這樣的人。”
天天在旁邊湊過來小聲問：“未央前輩您跟他很熟？”
“不算熟，就哄他睡過一覺。”
天天眨巴著眼沒懂，小李已經衝上去把手搭在我愛羅肩上開始滔滔不絕地講“青春的友誼不分國界”了。我愛羅面無表情地走在前面，肩上的那隻手他沒甩開，砂子在他腳邊輕輕流動著，像是在忍著沒把小李埋進去。
未央走在後面看著這一幕，綠光從指尖漏出來一縷繞了一圈，飄到了我愛羅肩上那片還帶著李洛克手掌餘溫的地方，然後散進了風裡。
砂隱村比木葉小了不少，建築多是土黃色的矮樓，嵌在巨大的岩石峭壁之間。風影的辦公場所也不算氣派，但接待室的茶倒是好茶——手鞠親自泡的，末了還端了一碟當地特色的蜜餞。未央毫不客氣地抓了兩塊揣兜裡，準備帶回去給桑啟嚐嚐——那團綠影對新鮮植物和甜的東西都有奇特的興趣。
“你們這次來，就是走個流程。”手鞠坐在對面把一份文書推過來，“砂隱和木葉的關係這兩年一直不錯，五代目那邊我們保持聯絡的。你帶的那三個小朋友——”她看了一眼寧次、天天和小李，“是來參觀學習的？”
“算是。”未央說，“讓他們見見世面。”
“那明天我帶他們逛一圈，看看砂隱的防禦系統和訓練場。”手鞠收了文書，偏頭看了未央一眼，“你嘛——”
“我怎麼了？”
“我愛羅說想跟你單獨聊聊。”手鞠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弟弟終於願意主動找人了”的欣慰，“晚上，風影樓後面的小院子。你去不去？”
未央想了想：“去。”
當天晚上他跟著勘九郎穿過風影樓後面的小徑，拐進了一處被高牆圍著的院落。院子裡沒有砂子，只有幾棵乾枯的矮樹和一張石桌兩把石椅。我愛羅已經坐在石椅上了，手裡端著一杯茶，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他。
“坐。”
未央在他對面坐下。夜裡的沙漠冷得很快，他打了個哆嗦，綠光自動裹了一層薄薄的暖意覆在身上。我愛羅看著他指尖那團綠光出神了一會兒。
“你那個琴音，”我愛羅開口，聲音在夜色裡比白天更輕，“我後來試過用守鶴的查克拉去模擬它。”
未央挑眉：“然後呢？”
“模擬不出來。”我愛羅低頭看著杯中的茶，“守鶴說那不是查克拉。說那是“別的東西”。它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麼，但它不討厭。”
我愛羅抬起眼看他，那雙有著深深黑眼圈——但比一年前淡了很多——的眼睛在月光底下亮著。
“你到底是什麼人？”
未央靠在石椅背上想了想：“……一個會治病的普通人。”
“普通人不會讓尾獸閉嘴。”
“那你覺得我是什麼？”
我愛羅沉默了很久。風從院牆頂上灌下來把矮樹的枯枝搖得簌簌響，月光在兩人之間的石桌上鋪了一層冷冷的白。
“你是那個讓我睡了第一覺的人。”我愛羅說，“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未央看著他。十七歲的我愛羅坐在月光下的石椅上，砂子在他腳邊安安靜靜地趴著，沒有暴戾沒有防備，整個人像一片終於被風吹平了的沙丘。
“以後睡不著還來找我。”未央說，“給你彈琴。”
我愛羅的嘴角又動了動。這一次那個弧度明顯了幾分，從他嘴角蔓延到眼角，在月光下映成一道極淡極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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