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未央就把三個小蘿蔔頭從床上薅起來了——砂隱的招待所硬床板睡得人渾身疼，天天揉著脖子打哈欠，小李已經衝到院子裡開始晨跑熱身了，寧次疊被子的動作一絲不苟像在完成什麼機密任務。
“走了走了，回木葉。”未央把三包蜜餞收進包裹裡，又拍了拍兜裡給卡卡西帶的那份，“路遠著呢，別磨蹭。”
手鞠在風影樓門口送他們。我愛羅沒來——據說天沒亮就去看防禦工事了，新上任的風影日程排得滿滿當當——但手鞠帶了兩壺沙隱特產的涼茶和一包乾糧塞給未央，拍了他肩膀一把：“下次來提前遞信。那間房一直空著。”
“知道了。”
“還有，”手鞠壓低聲音湊近了半寸，“你那個屏障的“新朋友”，有空多讓它出來曬曬太陽。藏太久容易發黴。”
未央衝她咧嘴一笑：“你管它叫“朋友”，挺好。”然後轉身帶著三個年輕人走出了砂隱的村門，黃沙在身後漫漫地鋪了滿地。
回去的路跟來時差不多，兩天路程穿過風之國邊境進入火之國境內。植被漸漸從枯黃變成淺綠再變成深綠，空氣裡的乾燥被溫潤取代，走了一整天之後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他們剛好到了一片不算太密的林地邊緣。
“今晚在這兒歇吧，”未央掃了一圈周圍，找了個背風的坡地，“明天再走半天就進木葉了。”
寧次去撿柴了，小李去附近溪邊打水，天天靠在樹根上掏出她那捲砂鐵塗層筆記繼續整理。未央蹲在坡地中間生了堆火，火光把幾個人的臉照得暖融融的。吃完了乾糧之後三小隻陸續困了，天天第一個靠著樹幹迷糊過去，手裡還攥著筆；小李睡著之前還嘟囔了一句“明天我要跑回木葉……”就沒了聲；寧次守了一會兒才靠著另一棵樹合了眼，呼吸勻了下來。
未央沒睡。
他坐在火堆邊撥著木柴，綠光在指尖幽幽地盤著，感知鋪了半圈出去盯著周圍的動靜。夜裡的林間安安靜靜的，蟲鳴和遠處溪流的水聲混在一起，月光從樹冠間漏下來把地面鋪了一層碎銀。
他正往火堆裡添了一根柴，綠光忽然輕輕抖了一下——不是危險的那種抖，是“有熟悉的氣息靠近”的那種微微震顫。
未央站起來往那個方向走了幾步，腳踩在枯葉上沒出聲。繞過一叢灌木之後月光照出來前方一棵老樟樹的輪廓，樹影底下靠坐著一個人。
黑色的短髮已經及肩了，額前的碎髮微微遮著眼，暗色的衣袍在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那人聽見腳步聲抬眼，漆黑的瞳仁裡映著未央的身影，沒有驚訝沒有警惕，像是早就知道他會走過來。
佐助。
未央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低頭看著這個離開了將近一年的少年。瘦了些，下頜線比以前更鋒利了，整個人裹在一層沈沈的、淬過火的氣息裡，但那雙眼睛——那雙黑眼睛在看清未央的臉之後，有一道極淺的弧度在眉眼間鬆了下來。
“你怎麼在這兒？”未央蹲到他面前，綠光先一步飄出去繞著他轉了一圈檢查有沒有傷。
“路過。”佐助的聲音比記憶中沈了，但語調裡的某種東西沒變，“從這邊回大蛇丸的據點，感知到你的查克拉就過來看看。”
“你還能感知到我的查克拉？”
“你的查克拉跟別人不一樣。”佐助看著那團圍著他轉的綠光，“一眼就認出來了。”
未央蹲在他面前，月光把兩個人之間的陰影切得清清楚楚。他仔細打量了佐助一圈——脖子上咒印的痕跡還在但比走之前穩定了不少，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查克拉流動平穩，整個人的精氣神比走的時候那副“憋著火要爆炸”的狀態強多了。至少他現在能好好坐在這裡，沒有蜷著發抖，沒有攥著拳頭把自己掐出血。
“在大蛇丸那兒過得怎麼樣？”未央問，語氣像在問一個出了遠門剛回來的鄰居家孩子。
佐助沉默了兩秒：“……還行。他教我東西，我學。他那些音忍的忍術我學了大半。”
“他動你了沒？”
佐助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在說“你指的是哪種“動””，但他知道未央指的是什麼。
“沒。”佐助說，“他幾次想試探我的查克拉極限，我擋回去了。你上次說的那句話我記著。”
未央心裡那塊壓了大半年的石頭“咚”地落下來一小塊。他蹲在那兒撐著膝蓋看著面前這個黑髮少年，月光下那張臉還帶著十七歲該有的青澀稜角，但眉眼間的堅毅已經淬得比走之前沈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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