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看著他腳下那隻紙鶴，又看著他那張溫和的笑臉。他在動漫裡見過這張臉，無數遍。但當他站在月光下、站在那片荒蕪的風之國邊境線上、隔著二十丈的距離跟這張臉面對面的時候，他腦子裡那個“我知道他很厲害”的認知像一顆被針戳破的氣球，癟了。
這個人身上壓下來的那種“東西”——不是殺意，不是惡意，是一種比那更深更冷的“絕對俯瞰”。像人低頭看螞蟻的那種眼神，跟螞蟻本身強不強沒有關係。未央穿越來六年了，見過大蛇丸、見過三代目戰死、見過我愛羅尾獸暴走、見過綱手一拳砸碎地面——但面前這個人身上壓下來的感覺讓他後腦勺的髮根都立起來了。
他身上的五個魂影同時在意識深處翻了個身。明世隱的魂鏈繃緊了，桑啟的綠光縮回來裹住了他自己的經脈，楊玉環的指尖懸在琵琶弦上沒撥，瑤無聲無息地貼上了未央的脊背，連最沈的鬼谷子都把那根竹笛橫到了胸前。
五個人都在防禦姿態。
未央往前半步站到了鳴人前面。綠光在他周身流成了一圈細密的網，他低聲跟鳴人說了一句：“別衝。他比你強十倍。”
鳴人咬著牙看了他一眼。那雙藍眼睛裡燒著火，但他沒動。
“我愛羅在哪？”鳴人衝那塊石頭上的人喊。
“已經送走了。”那人笑著回答，像在說“他已經安全到家了”那樣輕鬆的語氣，“你們追不上了。不如回去休息？”
卡卡西的雷光在指尖亮起來了。未央沒見過他那種表情——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裡所有懶散的弧度都消失了，只剩下平直的、冰冷的光。
“走。”卡卡西只說了這一個字。
雷光炸開的那一瞬間，未央的魂鏈也甩了出去。明世隱的紫光纏上了那隻紙鶴的翅膀——但那紙鶴的翅膀在紫光觸碰到它之前就散成了千萬片紙屑，每一片都鋒利如刀刃，從四面八方絞殺過來。
鳴人的螺旋丸推出了。他打了三年修行的全部積攢在那顆藍色的查克拉球裡，轟向對方站立的位置——但那人在螺旋丸碰到他之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白紙散在風裡，像炸開的蒲公英。
“六個人，人太多了。”那人的聲音從他們頭頂傳來，從四面八方傳來，從每一片漂浮的紙屑裡傳來，“下次見面的時候，人少一點也許能多打兩招。”
紙屑散盡了。風之國邊境線上重新只剩下一片空曠的沙地和六個人粗重的喘息聲。
未央單膝跪在地上撐著膝蓋喘氣。紫光從他指尖慢慢收回來，魂鏈繃得太緊之後鬆開的那種痠麻感順著經脈爬到肩膀。他把綠光放出來檢查了每一個人——沒人受傷，但那人的攻擊根本就沒想傷人，他就是攔一下、拖一下、告訴木葉的人“你們連我的影子都追不上”。
“……曉的人都這樣？”鳴人的聲音啞著，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卡卡西把雷光收了。他走到未央身邊蹲下來，沒有問他“有沒有事”，只是把手搭在他後背上貼了一下，確認他呼吸順了之後才站起來。
“繼續趕路。”卡卡西說，“我愛羅還在前面等著。追。”
六個人重新提速，掠過那片被紙屑和月光鋪滿的沙地。未央跑在中間的位置，綠光在周身流轉著加速和恢覆，五個魂影同時在意識深處保持著半啟用的狀態——明世隱的鏈子纏在他腕子上準備隨時甩出去，桑啟的綠光鋪著感知地毯式掃描周圍每一條查克拉軌跡，楊玉環的指尖虛按在弦上隨時撥，瑤的護盾貼在他脊背後面一層薄薄地裹著心臟的位置，鬼谷子的暗紫色屏障縮在皮膚底下待命。
“很強。”鬼谷子在未央意識深處說了一句話。只有兩個字，但未央聽出了裡面那種沈甸甸的、像石頭砸進深水一樣的份量。
“我知道。”未央在心裡回了他，“但這次得贏。”
夜風灌進領口。遠處砂隱村的方向有火光在閃，手鞠和勘九郎應該還在等著他們。未央把綠光又鋪了一層出去，腳下的加速拉到了桑啟能給的極限。
他攥著魂鏈跑在前面的隊伍當中，銀白的頭髮被風揚起來在月光下劃了一道亮弧。心裡的五個魂影或站或坐或蹲或臥，但都在沉默地盯著前方。
曉。他心說，終於面對面了。
比我以為的還要難打一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