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楞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綠光在指間溫溫地盤著，像一團安靜的呼吸。
“……它們在你手上的時候，”志乃繼續說，聲音還是很低，“回來之後狀態好了很多。我當時不知道為什麼。後來聽牙說你在砂隱的事，我猜到了。”
“猜到什麼？”
“你身上的光，對我的蟲子有用。”
未央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裡的綠光，又看了看志乃掌心裡那些朝他這個方向豎著觸鬚的甲蟲。他把綠光慢慢攤開，幾顆綠色的光點在空氣裡幽幽地轉了一圈，朝志乃的掌心飄了過去。那些甲蟲在綠光觸及的瞬間微微舒展了一下細腿，像在曬太陽的貓翻了個肚皮。
“那你以後可以來我家，”未央說，“我養花的，家裡全是這個光。對你的蟲子應該有幫助。”
志乃沉默了幾秒。他的嘴角那條線終於明顯鬆動了一點，但也就是半度的弧度。
“……好。”他說。
他站起來要走的時候步子也是無聲的，走到門口回頭衝未央的方向點了一下頭——跟來時一樣的幅度，但這一次那個點頭的停頓多了一拍，像是在說“我會來的”。
未央蹲在茶几邊上目送那個黑色背影消失在門外的光裡，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裡還在飄散的綠光。桑啟在意識深處翻了個身，蜷進了草叢裡，打了個哈欠。
“你又多了一個新朋友。”紅端著茶杯笑著看他。
“他挺有意思的，就是話太少。”未央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土，“他剛才說的那回——我給他治傷的時候，他的蟲在我手上停了三秒——我真沒注意。”
“他的蟲很少靠近別人。”紅呷了一口茶，“可能它們比志乃更早感覺到了你身上那些東西。”
未央沒接話。窗臺上的薄荷在正午的光裡舒展開了葉片，綠蘿的枝條垂在矮櫃邊緣微微晃著。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殘餘的綠光，那些光在指縫間溫溫地流轉著，像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打招呼。
“以後家裡會更熱鬧了。”未央說，“花、蟲子、還有來蹭光的貓。”
“你家有貓？”
“還沒呢，但說不準哪天就來了。”未央站起來拍了拍褲腿，“我先回去了，那截玫瑰嫩芽記得兩天換一次水。薄荷如果葉子耷拉了你就澆透，別澆半截。”
紅一一應了。未央走到門口的時候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窗臺上那盆被陽光照得發亮的薄荷，又看了一眼紅搭在小腹上的那隻手——她正低頭看著那截泡在水裡的玫瑰嫩芽，嘴角彎著一道很軟很軟的弧度。
他輕輕帶上出了門。
走在回去的巷子裡，他路過牆角的時候餘光瞥見一隻極小的黑色甲蟲停在電線杆頂端的陰影裡，正對著他離開的方向，觸鬚微微豎起。
未央衝那隻甲蟲彎了彎嘴角。
“下次來的時候提前說一聲，”他說，“我給你放光。”
甲蟲的觸鬚輕輕晃了晃，像是在說“知道了”。未央轉身繼續走，綠光從他背後溜出來一縷，在午後的陽光裡亮了一瞬就散了。
推開家門的時候薄荷的清香從窗臺那邊飄過來，混著玫瑰和綠蘿的氣息。滿屋的花在正午的光裡安安靜靜地舒展著，像在等他回來。
未央換了鞋走進客廳，把自己摔進沙發裡仰頭看著天花板上垂下來的藤蔓。六個魂影在意識深處各自安坐著——桑啟在草叢裡打了個滾，大概是因為今天送出去的花也被人好好對待了，高興得很。
“以後家裡會來蟲子，”未央對著天花板說，“你們跟它們處好關係啊。”
桑啟在草叢裡轉了一圈表示“歡迎”。瑤打了個哈欠。楊玉環撥了一根弦。
未央閉著眼笑了一聲。
。的好也，了滿越來越子日。”友朋“的來新有還、子蟲、花。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