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自來也一步一步走進了雨幕的最深處。那層瑤的護盾在他肩頭還剩最後一點微光，薄得像一片被風攥在手裡的紙。他站在佩恩六道前方十幾步的地方停下，雙手結印的姿態在雨中像一尊舊佛像——粗獷的、被雨水淋透了的，但掌心合攏的縫隙間透著一層沈沈的、壓了很久的什麼東西。
小南的紙刃在他頭頂懸著沒有落。她站在十幾丈外的雨幕中看著他，那些翻飛的紙片在她周身慢了下來，像在辨認什麼。
“自來也老師。”小南的聲音穿過雨幕，比之前輕了一度，“你還要繼續嗎？”
自來也偏頭看了她一眼。雨水順著他臉上的紅色油彩淌下去，那道被水沖刷淡了的紋路在昏暗的天光裡像一道舊疤。他的目光在小南臉上停了一下——不是在看敵人，是在看一個他認識的人。
“小南，”他開口，聲音被雨聲削薄了但依然穩，“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這條路是唯一的？”
小南沒有說話。但未央蹲在石板後面，隔著雨幕看見她周身那些紙片的翻飛速度又慢了一些。
自來也把目光移回了佩恩六道。天道的輪迴眼正對著他，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沒有情緒，是空的。但在自來也的視線裡，那雙眼睛底下還壓著另一張臉——一張年輕的臉，在雨之國廢墟中站起來、對著他喊“我要改變這個國家”的那張臉。
“彌彥。”自來也低聲說了一個名字。雨水把他的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但天道的身影在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微微動了一瞬。非常細微的一瞬，像水面被風吹過之後那層還沒散盡的顫紋。
“彌彥……長門。”自來也把這兩個名字又唸了一遍。他結印的雙手在那一瞬間微微用力了一下，指節嵌進了掌心的肉裡，“你們走到這一步，放棄了多少東西，自己還記得嗎？”
天道沒有回答。但他的手臂在那一瞬間抬了起來——神羅天徵的光重新在掌心凝聚，比之前更沈、更密，像積蓄了很久的舊傷終於爆發。
“老師，”天道開口了。那道聲音跟佩恩六道其他任何一道的聲音都不一樣——它更沈、更緩，像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氣泡，在水面上破開之前就已經醞釀了很久，“你還記得教過我們的事嗎？忍者的世界，和平永遠建立在犧牲之上。”
自來也看著他。雨水從他銀白的髮梢滴落下來，他點了點頭：“我記得。我教過你們——但也教過你們另一件事。”
天道沉默了一瞬。
自來也把最後的那個印合上了。他的手掌完全併攏的那一刻，一層從未在未央面前展現過的、像陳年地火一樣從經脈深處翻湧上來的查克拉從他體內炸開——他的周身燃起了一圈極熾的、幾乎透明的火焰紋路，雨水落在上面的時候“滋”地一聲化成了白汽。
“未央。”自來也背對著他喊了一聲。
未央蹲在石板後面把綠光壓得只剩最後一小點：“在！”
“你那個新朋友——還能再用一次嗎？”
未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意識深處。大喬蜷在那扇門後面喘氣，水藍色的長髮散著，法杖倒在地上。她的氣息弱得幾乎感知不到了，那扇門只剩一條極窄的縫。她聽見了自來也的話，在那條縫後面微微抬了一下頭——沒搖頭，也沒點頭。
“她的狀態……”未央咬著牙，“不太行。”
“那就問她行不行。”
未央沉默了一息。然後他在意識深處蹲下來，隔著那扇門縫看著大喬：“你還能再撐一次嗎？就一次。”
大喬在門後面抬起頭看著他。她的嘴唇動了動，未央聽見一個極輕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用你的形態。”
“什麼？”
“用你的形態。把我拉出去，我就能開最後一次傳送。”
未央楞了一下。用他的形態——明世隱那身華服。大喬要他用明世隱的面貌來承載她，讓她短暫地穩定到足以發動一次完整的傳送。
自來也已經衝出去了。
那層熾熱的查克拉紋路在他周身炸開的時候，連雨水都被蒸發成了半條路上的白霧。他硬扛著天道的兩道神羅天徵衝進了佩恩六道的合圍圈正中，雙手在雨中翻飛如輪。人間道從側面欺近的時候，他側身用手臂硬架了一記，骨裂的悶響被雨聲吞了大半。畜生道的通靈獸獠牙咬進他的左肩，他反手一拳轟在獸頭頜骨上，把整頭召喚獸砸退了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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