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到底是不是輔助》第 50 章 那天早上未央出門的時候天還沒全亮(1)

作者:欒哥哥·1天前

第 50 章

那天早上未央出門的時候天還沒全亮。

卡卡西站在村口的門樓下,背靠著木柱,手裡沒拿書。晨霧從村外的林間漫進來,草葉上掛著露水。自來也已經站在外面了,揹著一箇舊行囊,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看見卡卡西的時候粗聲粗氣地打了個招呼:“你小子起這麼早?”

“送人。”卡卡西說。

未央從門樓裡面走出來的時候揹著那個萬年不變的小包裹,灰短褂領口翻了一角沒理好。他走到卡卡西面前站定,晨霧籠著兩個人之間那一小片空氣。卡卡西伸手把他翻起來的那角衣領壓平了,指尖在布料上停了一瞬,然後收了回去。

“到了之後,”卡卡西說,“讓□□傳個訊息回來。”

“知道了。”

“別衝太前面。自來也大人打起來收不住手的時候你記得躲。”

“知道了。”

“雨之國那邊常年下雨,溼氣重。你那個綠光防水嗎?”

“防水。而且我自帶烘乾。”

卡卡西看著他,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在晨霧裡亮著一點點溫潤的光。他沒有再說別的。未央也沒有再說別的。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伸手——隔著那層面罩——碰了一下卡卡西嘴唇的位置,動作很輕,像一片葉子落進水面。然後他退回去,轉身走向了自來也的方向,灰短褂的背影在晨霧裡慢慢變小,融進了村口那條路的盡頭。

卡卡西站在門樓下看著那道背影徹底消失在霧氣裡才轉身走的。他走過主街的時候丸子店的老闆娘正在擺攤,看見他喊了一句“卡卡西今天這麼早啊”,他應了一聲“嗯”就繼續走了。他推開家門的時候窗臺上那盆粉玫瑰在晨光裡剛綻開半朵花苞,薄荷的葉子上還掛著露水。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然後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第十四天傍晚,卡卡西從訓練場走回來的時候聽見火影樓頂層傳來綱手的聲音。那道沙啞的、裹著查克拉擴散開的指令穿透暮色:“醫療班全員到傳送點待命!自來也和未央回來了——狀態危急!”

卡卡西到的時候傳送點的石臺上藍光正在消散。自來也躺在石臺左邊,渾身是血,綱手已經蹲在他旁邊開始施術了。卡卡西的目光越過了自來也,落在石臺右側那團縮著的身影上。未央蜷在石臺邊緣,白底黑紋的華服碎了大半,暗金色的紋路邊緣捲曲成焦黑色。他的銀白長髮散了,沾著血和泥水,臉上的膚色白得接近透明,唇縫裡滲著一絲沒幹透的血線。他整個人的重量全壓在左手撐著的那面殘破的屏障碎片上,右手懸在半空,那根明世隱的魂鏈從腕子上垂下來,末端已經徹底暗了。

卡卡西蹲下去的時候膝蓋砸在石臺邊緣,聲音悶得像一截木頭撞在地面上。他伸手去探未央頸側的脈搏,指尖按下去的時候觸到了一層溫熱的皮膚和下面極其微弱的跳動。那半拍裡他腦子裡閃過好幾張臉——帶土壓在巨石下時看過來的那雙黑眼睛,琳在雷切穿透她的那個瞬間轉過來的臉,水門老師在病房裡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那些畫面閃過去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像翻了十幾頁的舊書,每一頁的邊角都泛著黃。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比他預想中低了很多:“……他活著?”

綱手頭也沒抬,雙手壓在自來也胸口持續輸出治療查克拉:“活著。但兩個都在臨界線上。未央那個意識空間裡的東西碎了,他自己全身的查克拉系統瀕臨崩潰——他用了超出極限的術,代價會很大。”

卡卡西把未央抱起來的時候動作很輕。未央比平時輕了,像被抽掉了什麼重量之後剩下的一層軀殼。他的頭靠在卡卡西肩窩裡,呼吸極其微弱地拂過卡卡西頸側的皮膚,溫熱但淺。卡卡西抱著他穿過傳送點到病房的走廊時牆上的燈照著未央沾血的臉,把那些傷口照得比暮色裡清楚太多了。他的左肩有一道從前面貫穿到後面的深口子,右腕上纏著魂鏈的那圈皮膚磨破了皮翻著肉,眉心那枚紫玉吊墜只剩半顆了。

卡卡西把他放在病房床上的時候指尖在未央的臉側貼了一下。他很快收了回來,然後退後兩步站在窗邊,看著醫療班的人湧進來開始插管、上藥、測查克拉殘餘。

三天後綱手告訴他未央的意識空間損傷嚴重,醒過來的時間不確定,也許是十天也許是一個月。卡卡西聽完之後點了點頭,然後把那張摺疊椅從牆角搬到了床頭櫃旁邊的位置,坐下來翻開了書。他每天傍晚會回一趟家,給窗臺上那盆粉玫瑰和薄荷澆水,再給井野新送來的藍繡球透透氣,然後回到病房繼續坐在那把摺疊椅上看書。他看得很慢,有時候一頁能停很久。窗臺上的粉白玫瑰在午後的光裡一點點開了,藍繡球也在角落裡的陶盆中緩緩舒展開花瓣。

第十五天下午卡卡西坐在那把椅子上翻書。陽光在那一頁上落了一道暖融融的亮斑,他正準備翻頁的時候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吸氣聲——很短,像一個人終於從很深的睡夢裡浮到了離水面很近的地方。他抬頭,病床上那個人慢慢睜開了眼,銀白的睫毛在午後的光線裡微微顫了一下,綠光極其微弱地從指縫間亮了一瞬又暗了。他的目光渙散了片刻,慢慢聚攏在卡卡西的臉上,然後他開口,嗓子啞得像砂紙蹭過鐵皮,說的是那句“自來也……活著?”。

卡卡西把書合上了。他坐在那把摺疊椅上看著病床上那個人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樣子,窗臺的粉白玫瑰在午後的風裡輕輕晃了一下。他在過去十五年裡見過太多人的眼睛在他面前閉下去,而這一雙——銀白睫毛底下那雙因為剛醒過來還渙散著的眼睛——此刻正費力地聚焦在他的臉上。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出來,比他預想中穩,也比他預想中啞:“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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